车队在暴风雪里龟爬了六个钟头,好不容易冲出了最猛的雪墙,刚喘口气,电台里就炸出一串滋滋啦啦的求救信号。
不是加密频道,是公共频段的紧急广播,重复播放,带着哭腔:
“……我是红旗公社农技站!我们这儿……秧苗全蔫了!三天死了六成!县里派来的技术员没辙……听说有列火车的专家队往北去……求求你们……救救庄稼……要绝收了啊……”
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风雪和电流噪音。
驾驶室里,陆铮叼着半截熄灭的烟,皱眉:“红旗公社?地图上看看在哪儿。”
陈雪快速调出电子地图——这是列车资料库里的离线版本,比这年头用的纸质地图精细得多。她手指划过屏幕:“在我们东北方向,大概四十公里。是个产粮大社,主要种春小麦和玉米,现在这季节……应该是春小麦的苗期。”
李诺盯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原,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但这次画面不是冰原,而是一片枯黄的麦田,田垄间泛着诡异的暗绿色水渍,土壤表面结着层白霜似的晶体——不是冰霜,更像是某种盐碱结晶。
“秧苗怎么死的?”他问电台那头。
那边传来个老汉带着口音的急切声音:“不知道啊!就这几天的事儿!先是叶子发黄,然后根烂了,一拔就断!土也怪,泛白,还……还带电!人踩上去麻脚!”
带电的土壤?
陈雪和李诺对视一眼。
“停车。”李诺说。
陆铮猛踩刹车,列车和三辆卡车在雪地里滑出十几米才停住。
“你要管这闲事?”陆铮转头,“咱们时间紧,冰原那边……”
“不是闲事。”李诺盯着地图上红旗公社的位置,“土壤带电,秧苗集体死亡,这不符合常见病害特征。而且你听老汉说的——‘泛白’,像盐碱,但东北黑土地哪来这么严重的盐碱化?除非……”
陈雪接话:“除非地下有东西影响了土壤环境。比如……能量泄漏?”
李诺点头。他想起松江地下的节点,想起影蚀那些能量实验。如果冰原的异常能量波动已经能辐射影响到几百公里外,那完全可能造成局部环境异变。
“绕过去看看。”李诺拍板,“四十公里,最多耽误半天。如果是普通农技问题,咱们给点建议就走。如果真和能量异常有关……那冰原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糟。”
陆铮骂了句娘,但还是抓起对讲机:“全体注意,转向东北,目标红旗公社。战斗保障组,保持警戒。技术组,准备农技支援设备——咱们特么什么时候成农科院了?”
车队在雪地里艰难转向。那辆土法装甲车打头,履带碾过积雪,勉强开出一条路。
车厢里,队员们一片茫然。
马奎从维修舱探出头:“啥情况?不去北边了?”
“救急。”刘小川抱着捆刚从仓库翻出来的农业手册,“李工说可能有技术问题。”
“技术问题?”马奎瞪眼,“老子会修车会修机床,不会修庄稼!”
苏晴正好路过,推了推眼镜:“土壤带电可能是地下水盐分异常升高导致的电解现象,需要测量土壤pH值和电导率……我们有相关仪器吗?”
王猛咧嘴:“仪器没有,尿壶有一个,要不要?”
“都闭嘴。”陈雪从指挥舱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资料——资料库里关于1950年代常见农作物病害和土壤问题的摘要,“李工判断可能涉及能量污染,所有人做好准备。苏晴,你带两个人,准备土壤采样工具。王猛,你去检查车载发电设备,确保检测仪器供电。”
她顿了顿,看向缩在角落的林宇:“林宇,你负责记录现场数据。有问题吗?”
林宇浑身一抖,赶紧摇头:“没……没问题。”
车队在下午两点抵达红旗公社。
那景象,比电台里描述的还惨。
大片大片的麦田,本该是绿油油的苗期,现在黄了大半。不少地块的土壤表面真的泛着一层诡异的白色结晶,在雪后阳光下泛着微光。十几个社员围在地头,个个愁眉苦脸,看见车队过来,跟见了救星似的涌上来。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冻得通红,抓着李诺的手就不放:“专家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看看这地……这苗……造孽啊!”
李诺蹲下身,没用手直接碰土壤——左手的金色纹路已经开始微微发烫。他示意苏晴取采样器。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五天前!”老汉说,“就下了场雨夹雪,之后就这样了!起初就几块地,现在全社三百亩春小麦,死了快两百亩!玉米还没种,但育苗床也出问题了!”
陈雪已经拿出便携检测仪,探头插入土壤。屏幕上数据跳动:pH值9.2(严重碱性),电导率爆表,还有微弱的……能量读数。
“土壤含盐量超标十倍以上。”陈雪脸色凝重,“而且有持续的低频能量释放——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李诺站起身,看向远处的地形。红旗公社位于一片缓坡下,坡上有片小树林,再往远是连绵的丘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