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甩掉影蚀的伏击是在一个废弃的伐木场里。
陆铮把装甲车直接开进木材仓库,撞塌了半边墙才刹住。后面两辆运输车跟进,队员们迅速依托木材堆构筑防线。外面影蚀的人追到林边就停了——他们人不多,估计只是外围警戒部队,不敢贸然冲进来。
“清点人数!弹药!”陆铮踹开车门跳下来,左臂被流弹擦过,血把袖子浸透了半边。
“十二人轻伤,三人重伤,弹药还剩三成。”老刀快速汇报,“重伤员需要手术,但咱们的医疗设备在刚才的冲击中损坏了。”
李诺被陈雪从车上扶下来,左臂的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整条左胳膊像套了个粗糙的玻璃壳子,动一动都咔咔响。他看了眼仓库环境,目光落在角落那几台锈迹斑斑的机械上。
“这是……老式木材烘干机?”他皱眉,“怎么会有电力设备?”
“伐木场有自己的小水电站。”马奎检查了一下,“设备还能转,但没燃料……”
“不用燃料。”李诺指向仓库外那条半冻的溪流,“水电站是现成的。陈雪,带人去检查发电机和线路。陆哥,组织轻伤员警戒。老刀,你跟我来。”
他带着老刀往仓库深处走,在堆放杂物的角落里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柜。撬开锁,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工作日志,还有一些老照片。
照片上,这个伐木场在二十年前还是个“综合实验站”——木材加工只是掩护,真正的工作是“高寒地区农作物种质资源保存”。照片里有温室大棚、有实验室,甚至还有几张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雪地里采集样本的合影。
“第七研究所的另一个外围据点。”李诺翻着日志,“他们在这里保存抗寒作物的种子和植株样本,同时研究‘地脉能量对极端环境下植物生长的影响’。看这里——”
他指着一行潦草的字迹:“‘实验组样本出现异常晶体化,生长速度加快三倍,但植株失去繁殖能力。对照组正常。推测能量辐射在阈值以下可促进生长,超过阈值则导致不可逆变异。’”
老刀眼睛一亮:“意思是,微量的地脉能量,反而能促进作物生长?”
“理论上是。”李诺合上日志,“但他们没找到精确控制阈值的方法,实验失控了。这个据点应该是被废弃的……但种子库可能还在。”
两人在仓库最里侧找到一扇隐蔽的金属门,门上有密码锁,但早就锈死了。马奎用撬棍硬生生撬开,里面是个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手电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室靠墙是一排排金属架,上面整齐摆放着数百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装着种子——小麦、玉米、大豆、土豆……标签上详细记录着品种、采集地、耐寒等级。
但诡异的是,大部分玻璃罐里,种子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霜花般的结晶。有些罐子里的种子甚至已经发芽,长出的幼苗也是半透明、带着结晶纹理的。
“能量污染渗透进来了。”陈雪检测后脸色发白,“虽然很微弱,但持续了这么多年……这些种子已经变异了。”
李诺走近一个标签写着“极寒小麦-07号”的罐子,里面的麦种呈现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的、规律的纹路。他伸出右手——左手已经动不了了——轻轻拿起罐子。
左眼的刺痛突然袭来。
画面闪现:这些种子在漫长的岁月里,缓慢吸收着从地下室岩缝渗入的微量地脉能量。能量没有摧毁它们,反而和它们的遗传物质发生了某种……共生。它们变得更耐寒,生长周期缩短,产量潜力提升,但代价是——必须依赖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才能正常发芽生长。
“这些种子……还能用。”李诺放下罐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而且不是简单的‘能用’,是‘优化过’的。它们适应了微量能量环境,如果种植在类似红旗公社那样有微弱能量渗出的土地上,产量可能比普通品种高百分之三十以上,抗寒性也会大幅提升。”
“可是能量污染……”陈雪担忧。
“不是污染,是驯化。”李诺纠正,“这些种子在几十年里,被动完成了‘能量适应性进化’。它们现在需要微量能量才能激活全部潜力,就像有些植物需要特定真菌共生才能生长一样。”
他看向所有人:“如果我们能把这些种子带出去,结合红旗公社的土壤改良技术和农科院的育种方法……高寒地区的粮食增产,真的有希望了。”
仓库外突然传来枪声!
“影蚀又上来了!”陆铮在门口吼,“这次人更多!至少有二十个!”
李诺咬牙:“马奎,刘小川!把所有种子罐装箱,搬上车!小心轻放,一个都不能碎!陈雪,你带重伤员和种子先撤,从仓库后门走,沿溪流向下游,我们在三公里外的铁路桥汇合!”
“那你呢?”陈雪抓住他。
“我和陆哥断后。”李诺看向自己完全晶体化的左臂,“而且……我需要测试一下这些种子的‘能量亲和性’。”
五分钟后,仓库前门。
影蚀的人已经推进到五十米内,借助树木掩护不断射击。陆铮带着还能战斗的队员依托木材堆还击,但弹药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