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消失在光柱里之后,列车上的人没闲着。
准确说,是更疯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他们吵的每一句、做的每件事,都可能直接关系到门对文明的评判,关系到李诺能不能活着回来,关系到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冰原。
“都听好了!”老周站在餐车中央,用扩音器吼,“别光吵!吵出结果来!每个组,今天晚饭前,至少拿出一个能落地执行的合作项目!拿不出来的,今晚睡车顶!”
睡车顶?零下三十度的冰原?
这威胁够狠。
各组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项目一:“能量土壤改良剂”
农学组的秦院士,正头疼怎么提高新种子的抗病性。她手里有优化过的种子,但冰原这鬼地方的土壤被能量污染得太厉害,普通种子种下去三天就死,优化种子能活,但长不好。
隔壁物理组的张教授,在研究怎么屏蔽能量辐射。他设计了个简易能量屏障,能护住一小块地,但成本高,耗能大,不实用。
两人在过道里撞上了。
“秦老,您愁啥呢?”
“种子抗性能量污染的问题。”
“巧了,我在搞能量屏蔽。”张教授掏出设计图,“但有个问题——我这是‘硬屏蔽’,把能量挡在外面。您说有没有可能……‘软屏蔽’?让土壤自己分解能量?”
秦院士眼睛一亮:“你是说,往土壤里加东西,让污染能量被吸收转化?”
“对!就像净水器,不是把水挡外面,是把脏东西滤掉!”
两人一拍即合,冲进实验室。
秦院士提供土壤样本和能量污染数据,张教授提供屏蔽原理和材料清单。两人带着各自的学生,开始捣鼓。
试了十七种材料组合,失败了十六次。最后一次,阿吉大叔路过,看了眼:“你们加的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不是活性炭?”
“是啊,吸附效果好。”
“活性炭太‘干’,吸了不吐。”阿吉大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一些褐色粉末,“试试这个,我们寨子用来净水的‘活土’,是一种苔藓晒干磨的粉,能吸也能吐——把脏东西转化成养分。”
死马当活马医,加进去试试。
结果成了。
新配制的“能量土壤改良剂”,撒在被污染的土地上,二十四小时内,土壤能量读数下降百分之六十,同时检测到新生成的氮磷钾成分。秦院士种了几粒麦子下去,三天发芽,七天长叶,长得比在黑石矿区还好。
“成了!”张教授激动得眼镜都掉了,“这玩意儿成本低,原料易得,能量污染地区全能用!”
“不止。”秦院士更兴奋,“这东西的原理——用生物材料转化能量污染——可能对晶体化病人的治疗也有启发!”
第一份合作项目报告,当晚就交到老周桌上。
项目二:“能量视觉辅助仪”
小豆子想记录门周围能量生物的活动,但普通摄像机拍不到能量波动,只能拍到模糊的光影。他去找负责光学监测的刘博导。
“刘老师,有没有办法让摄像机‘看见’能量?”
“有啊,用光谱分析仪。”刘博导说,“但那玩意儿一台半吨重,咱们车上没有。”
“能不能做个简化版的?”小豆子不死心。
两人正发愁,三号车厢传来吵架声——是医学组在争论怎么判断晶体化程度。现在全靠肉眼观察和手感,不准确。
“要是有个仪器能直接‘看见’能量在人体内的分布就好了。”一个年轻医生叹气。
小豆子和刘博导对视一眼。
“摄像机……人体……”小豆子喃喃,“能不能……把拍能量生物的技术,用在拍人上?”
说干就干。
小豆子贡献出他的备用摄像机(小王留下的那台被炸了,这是新做的),刘博导拆了几个便携光谱仪,医学组提供人体能量分布数据。
捣鼓了一下午,搞出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像摄像机,但镜头前加了一组棱镜和滤光片,后面连着个小型显示屏。
“试试!”小豆子把镜头对准自己的手。
屏幕上出现灰白色的人手轮廓,但手部有几处微微发亮——那是他吃过麦子后残留的微弱能量点。
“能看见!”医学组的人激动了。
“但分辨率太低。”刘博导皱眉,“只能看到大概位置,看不清细节。”
这时,林院士路过,看了一眼:“你们这个……用的是被动接收能量辐射的原理吧?为什么不试试主动发射特定频率的能量波,然后接收反射信号?就像雷达。”
三人愣了愣,随即狂喜。
雷达原理!主动探测!
又是半天折腾,第二版出来了。这次设备大了点,但成像清晰多了——能清楚看到小豆子手部能量点的分布、强度、甚至流动方向。
“这东西……”年轻医生声音发抖,“能用来提前预警晶体化!能量在体内异常聚集时,仪器就能发现!早发现就能早干预!”
“还能用来研究能量生物的行为模式!”小豆子补充,“主动探测,能看清它们内部结构!”
第二份项目报告,也交上去了。
项目三:“物资分配优化算法”
小刘这边,遇到了最实际的问题:车上三百多人,物资有限。粮食、药品、燃料,每天怎么分,分多少,全凭经验,经常有人不够,有人浪费。
他拿着账本去找负责数学建模的王教授。
“王教授,能不能用数学方法,优化物资分配?”
王教授看了眼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收支记录,摇头:“数据量太小,样本太单一,建不了靠谱的模型。”
两人正发愁,老耿带着巡逻队回来,骂骂咧咧:“三号车厢那帮搞研究的,晚上开灯到两点,耗电太多了!说了也不听!”
小刘眼睛一亮:“耗电数据!这也是物资分配问题!”
他拉着王教授,开始收集全车数据:每个车厢的用电量、用水量、粮食消耗、药品使用,甚至每个人的年龄、体重、工作量、健康状况。
数据收集了三天,堆了半桌子。
王教授开始建模。但他发现一个问题:传统优化算法只考虑“效率”,不考虑“人性”。比如按算法,应该优先保障年轻力壮的技术人员,老人和孩子应该削减配给——这显然不行。
“得加权重。”小刘说,“老人孩子虽然产出少,但必须保障基本生存。技术人员重要,但也不能无限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