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的汉子眼眶通红,满脸悲恸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沉重。
“找严宽?来不及了……我弟严宽,人没了。”
“什么?”
两名外勤警员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条刚刚摸到的唯一突破口,竟然断了?
警员强压下心头的错愕,立刻追问:“什么时候的事?死因是什么?麻烦你详细说明情况。”
家属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难以释怀的惋惜与无奈,缓缓道出始末:
“就昨天下午的事。”
“我弟闲在家里没事,想着村口河道里鱼虾多,拿了闲置很久的电鱼机去河里电鱼,想换点零花钱。”
“谁知道机器老化短路,漏电进了水里,他整个人站在河道浅水区,当场就被电晕在了河里。”
“等附近务农的村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抢救都来不及。”
“村里卫生院的人来看过,都说就是意外触电身亡,纯属倒霉。”
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乡下农户私自电鱼意外身亡的事故屡见不鲜。
看似是一场毫无破绽的寻常意外。
可两名常年侦办大案的外勤警员,心中只剩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蹊跷。
太巧了。
巧得令人毛骨悚然。
严宽是陈默在高盛唯一的亲信,是本案最关键的侧面突破口。
是唯一可能知晓高盛内部隐秘、陈默失踪真相的知情人。
专案组刚刚查到他的下落,刚刚准备上门传唤问话,人就恰好死于一场看似寻常的意外?
世间绝不会有如此精准、如此巧合的天时地利。
两名警员不敢耽误半分,立刻退到院外,压低声音拨通了齐侗玮的电话。
将现场所见所闻、严宽意外身亡的全部情况,一字不落地紧急汇报。
电话那头的齐侗玮听完全程,久久没有出声。
周身的气压瞬间沉到谷底,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又是这样。
又是线索刚露头,人就出事。
之前工地尸骨案关键线索中断,如今好不容易撬开缺口,找到唯一知情人,再度被彻底掐断。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快步返回杨天的办公室,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杨厅,出事了。”
齐侗玮推门而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郁:“外勤警员抵达严宽老家,严宽已经死了。”
端坐桌前的杨天指尖骤然一顿,原本沉稳沉静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死因?”他沉声问道。
“家属供述,昨日下河电鱼,机器短路漏电,意外触电身亡,村里初步判定是意外事故。”
齐侗玮快速复述,字字沉重。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无声。
杨天微微垂眸,深邃的眼底寒光乍现,心底所有的侥幸彻底消散。
他喉结微滚,低声喃喃自语,语气笃定且冰冷:“又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