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神医走了?
当年为他施针,为他疗伤,为他治腿的小老头,就这样走了?
林安平坐在那沉默了许久,黄元江一直没再开口。
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轱轱辘辘”声听的格外清晰。
林安平动了,撩起手边的窗帘,望向外面街道,马车这是朝着出城方向行进...
“就盖着草席吗?”
一开口,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黄元江轻轻点头,“嗯..”
林安平低眉扫了自己一眼,松开了帘子看向黄元江。
“兄长,折回我府上。”
“啊?”黄元江疑惑,见林安平没有解释之意,冲跟车仆人喊了一声,“调转汉国公府。”
马车再次停在汉国公府门前。
“兄长稍候...”
林安平挑帘下了马车,迈步入了府门。
没多大会功夫,便再次出了府门,原本一袭锦袍变成了一身素衣。
黄元江在马车上弯腰掀着帘子,暗骂自己疏忽,只顾着急拽着兄弟走了。
不止林安平一人出了府门,身后耗子菜鸡,魏飞佟淳意,以及段九河皆是走出了府门。
林安平上了马车,“走吧,兄长。”
“他们?”
“他们先办点事,我们先去看看焉神医。”
马车再一次离了汉国公府,这次直接出了北城门。
待马车停稳后,林安平下了车,一眼望见官道旁的华修,以及黑毛驴和板车。
他神色肃穆,整了整身上素衣袍,朝华修走了过去。
“林公子...”
“华大夫一路辛苦,”林安平冲其拱手回礼,目光落在他身后,“我看看神医..”
林安平抬腿往板车走,胳膊被黄元江一把拽住。
“兄弟,这露天没个遮挡,死..焉神医不能见天...”
“兄长放心,”林安平继续往前走,“我知晓。”
林安平站在板车前,低头看向板车上那草席,草席短了一些,布鞋的鞋尖露出了些许。
林安平弯下身子,手指放在草席边缘,一息手指又松开收回。
“神医走的安详否?”
“安详,”华修在一旁哽咽开口,“在那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黄元江站在一旁直叹气。
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黄元江转头看去。
城门口而来一行人,正是耗子菜鸡等人,还有一些旁人,居中一牛车拉着一黑漆棺木...
走在前面的佟淳意披麻戴孝,段九河几人则腰缠白布。
“神医让你独自送葬,想来不愿张扬,”林安平没有去看耗子等人,“那就在城外入殓。”
华修胡子颤抖,嘴唇哆嗦...
“师父...”
距离板车还有十几步,佟淳意一声悲呼跪到了地上。
“师父...!”
佟淳意没有起身,泪流满面朝着板车处跪行而来。
棺材铺来了大概有七八个人,有几个人撑开带来的黑纸伞,罩在草席上方。
...
淡淡烟气,从茅屋门缝中飘出。
“故人到了...”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
正搅拌米粥的吴婶手顿了一下。
“大人,您?”
“先别熬粥了,”苍老声音再起,“随我一道去送送故人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