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鹊站在门口,十根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甲把那上好的紫檀木抠出了几道白印。
那团金光进了小丫头的嘴。
咕咚。
没了。
那可是足以让她省去三百年苦修、甚至能直接冲破妖帝中期瓶颈的功德。
就这么变成了一个饱嗝。
孔鹊感觉胸口被人狠狠锤了一记,疼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她恨不得冲进去把那孩子倒提起来,让对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理智一巴掌扇了回去。
那是玄云。
是随手捏死妖帝、把功德当零食撒的天庭上仙。
敢抢她的东西,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
孔鹊强行把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贪念压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整理衣冠。
躬身。
迈过门槛。
“上仙。”
孔鹊走到榻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林羽正拿着帕子给天天擦嘴。
小丫头吃饱喝足,翻了个身,抱着林羽的大腿又睡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
林羽把帕子扔在一边。
抬头。
看了孔鹊一眼。
没提刚才那团金光的事,就像是喂了颗普通的糖豆。
“东西呢?”
林羽伸出手。
孔鹊赶紧把怀里的兽皮卷宗掏出来。
双手奉上。
“都在这儿了。”
孔鹊把卷宗放在矮几上,小心翼翼地推过去。
“皇城建城五千年来,所有解释不清的怪事、秘闻,只要是藏书阁里有的,都在这儿。”
为了这份投名状,她可是把老底都翻出来了。
林羽拿起卷宗。
兽皮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她翻得很快。
哗啦哗啦。
根本不像是在看书,倒像是在扇风。
孔鹊站在一旁,心里直打鼓。
这可是古妖文,晦涩难懂,翻这么快能看清吗?
她不敢问,只能在一旁当解说。
“这一页记的是三百年前,城西那口万年灵泉突然干了。”
孔鹊指着其中一段。
“当时方圆百里的草木一夜枯死,族里查了整整十年,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林羽没停。
直接翻了过去。
灵脉枯竭而已,多半是地底煞气泄露,算不得什么大事。
“还有这个。”
孔鹊又指了一处。
“千年前,有守卫报信,说午夜时分皇宫地下有万鬼哭嚎。”
“第二天派人掘地三尺,除了一堆烂泥,什么都没发现。”
“那守卫后来疯了,见人就咬。”
林羽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阴气汇聚之地,闹点鬼动静很正常。
这种级别的异象,还不足以支撑起一座隔绝两界的大阵。
她继续翻。
直到翻到卷宗的最后几页。
那是一块颜色发黑的兽皮,边缘烧焦了一块。
上面的字迹潦草狂乱,透着一股子书写者当时的惊恐和不安。
林羽的手指停住了。
“妖皇‘焚天’,为镇我妖族万年气运,筑京观,坑杀人奴百万,以其血肉骸骨为基,建万妖皇城。”
“后,皇于城上举行升仙大典,声称已得天道认可。”
“然大典之后,皇性情大变,不日暴毙。”
“升仙大典?”
林羽指尖在那四个字上点了点。
这两个字,在这充满血腥味的记载里,显得格外讽刺。
孔鹊凑过来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变。
“这是禁忌。”
孔鹊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三千年前的事了。”
“那位焚天妖皇是个疯子,行事手段极其残暴。”
“这段历史在族内讳莫如深,只有历代族长口口相传。”
孔鹊叹了口气。
“我们只知道,从那以后,皇城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逢大事,必用人族血祭。”
“说是……为了稳固气运。”
林羽合上卷宗。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