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自己的身体还往里侧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半床位,然后更加用力地拉扯着他的手腕,试图把他往床上带。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
她的力气出奇地大,或许人在某种执念和酒意的加持下,总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谢景哲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身体前倾,几乎要压到她身上,还好,在人倾斜的时候,双手撑在她的两侧。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女性特有的柔软馨香混合着酒气和泪水的咸涩,更加汹涌地将他包围。
“睡觉!”柳寒玉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种终于“安排妥当”的满意和不容反驳的娇憨,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
这一声“睡觉!”,像最后一块砸碎理智堤坝的巨石。
谢景哲脑子里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冷静分析、道德边界、为她着想的顾虑,在她这声纯粹的、依赖的、甚至带着点蛮横的“命令”下,被冲撞得七零八落。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压抑了太久感情的男人,一个此刻被心爱之人(哪怕是错认)如此紧密需要和“挽留”的男人。
他被她拽倒在床上,或者说,半推半就,防线已然溃不成军。
谢景哲的外套被“粗鲁”的脱掉,露出里面单薄的毛衣。
柳寒玉似乎满意了,不再有激烈的动作,自动把他的一条胳膊垫到自己的脑下,把脸贴在他的肩窝处,一只手习惯性的放在他的腹部上,脚也不安分的横在他的腿上,像找到暖源的雏鸟,发出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叹息,呢喃着:“羽凡……别走……”
谢景哲僵直地侧躺着,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不得不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能听到她近在咫尺的、带着酒意的呼吸,搅动他的心房。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胸膛剧烈起伏。身体深处涌起的陌生而汹涌的燥意,直冲下腹部而去。
他知道这是错的,大错特错。他趁人之危,他利用了(或者说,被动接受了)一个醉酒者可悲的认知错误。
明天太阳升起,酒醒之后,他该如何面对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可是……她抱得那么紧,仿佛他是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感,沉沉睡去。
而她口中无意识呢喃的那个名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他心上来回拉扯,带来持续不断的、沉闷的痛楚。
谢景哲最终,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有被抱住的手臂,没有去拥抱她,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僵硬地、轻轻地,落在了她散落在枕上的、微凉的发丝上。指尖微微颤抖着,努力去压住那股燥热。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无眠。
一个错误的拥抱,一次荒唐的错认,将两个人原本就复杂难言的关系,推向了另一个无法掌控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