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人精,柳铭凯言语间的闪烁,那种急于结束话题的仓促,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疑。
气氛微妙地沉静了一瞬。大家都在咀嚼他的话,也在观察他的神色。
桌下,柳铭凯感到自己的脚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柳昊然,脱口而出:“哥,你干嘛踢我?”
柳昊然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声音平稳无波:“不小心的。”
不得不说,这几年在部队的历练,柳昊然成长了许多,也愈发沉稳。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的青年军官。
此刻,他心中对妹妹的担忧和对弟弟这番漏洞百出说辞的疑虑,都被完美地掩藏在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之下。
他踢柳铭凯那一下,既是警告他别再说错话,也算是转移话题吧。
柳老爷子不再追问,但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疑虑更深。
柳建国和柳建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昊然则继续平静地用餐,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柳铭凯,如坐针毡,食不知味。
他知道,自己笨拙的掩饰可能已经引起了家人的警觉。
这顿年夜饭,对他而言,不再只是团聚,更是一场无形的、压力巨大的“考核”。
他不知道,关于柳寒玉眼睛看不见的真相,恐怕瞒不了多久了。
……
大年初一的晚上,柳寒玉的屋内温暖如春,只留了一盏床头灯,灯光被调得昏暗暧昧。
当谢景哲的吻小心翼翼地从柳寒玉的唇角游移到颈侧,手指刚触及她家居服最上面的那颗纽扣时——
叮铃铃——
床头柜上,柳寒玉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酝酿起的旖旎气氛切割得支离破碎。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柳寒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头“望”向声音来源,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谢景哲的吻停在她颈侧,呼吸微微一滞,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烦躁和……预料之中的无奈。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维持着那个亲近的姿势,等待着。
电话执着地响着,无需看也知道是谁。
柳寒玉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内心挣扎显而易见。最终,她还是轻轻推了推谢景哲的肩膀,声音带着歉意的低哑:“……电话。”
谢景哲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终究还是缓缓退开些许,给了她接电话的空间。
柳寒玉摸索着拿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泄露了一丝未褪的情动沙哑和被打断的仓促。
电话那头是吴羽凡关切的问候,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问她吃了什么,今天做了什么,横市冷不冷,絮絮叨叨,仿佛想通过电波抓住每一丝与她有关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