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吓到你啦?”
韩小莹抬眼望去,唇角轻扬。这一笑,竟有少女时的明飒,却又沉淀着更深的静定。
“七师父……您,您这容貌和头发……”
黄蓉看着那比自己似都更加年轻的面容,一时间只感觉世界都似乎不正常了。
韩小莹抬手轻轻抚了下鬓角,眼神温润道:“被你叫了二十年‘师父’,总不能修为一直卡着停滞不前吧!”
黄蓉心中惊疑更甚:老毒物已死,甚至于大哥……时隔二十年岁月,七师父也已经再次见到。她了却心结,扣开心关突破先天确实顺理成章。
但自己也是先天高手。当年她突破先天时虽然也感觉脏腑沉疴尽去,恍若新生。
只是……七师父这变化,这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莫不是一举踏入宗师……大宗师之境?
韩小莹接过黄蓉手中的雪蛤羹,那房门无风自闭。
“蓉儿,你还记得君心大侠曾说,昔年战果越女的结局吗?”
黄蓉微微愣神,但她博闻强记,几乎过目不忘,当即颔首道:“那位越女前辈当年将西施心脉创伤,得见西施容颜,自残形愧之下遁去再无踪迹。”
韩小莹悠悠一探:“欧阳锋燃命搏杀,君心大侠翻掌覆岳,剑出星河。我观其战,如观沧海崩云、地裂天倾,自觉不过井底之蛙。”
“与越女前辈得见西施天颜有何不同?”
“阴差阳错之下,对《越女神剑》似有所悟。你也学过《越女神剑》,应当知道“电照长空”。”
黄蓉微微颔首。
她古灵精怪,虽然若韩小莹那般契合,却也算是当世对这门剑法了解最深的一人。只是这么些年相夫教子,管理丐帮大小事物,剑法修行早已放下,远不如数十年如一日在大漠中养成习惯的韩小莹。
“君心大侠从“凤点头”中悟出一剑“小鸡啄米”,我照猫画虎,也从这“电照长空”中悟出一剑,名曰——“西子捧心”。”
黄蓉听到这话,柳眉一锁,疑惑道:“七师父,这,这一剑难道还有返老还童之功效?”
韩小莹摇头轻笑:“归来途中,我忽觉自己这数十年,竟一直困在‘江南七怪’的‘侠’字里,困在‘越女剑传人’的‘名’里,困在……过往诸多憾事织成的茧中。”
“如今心魔已斩,那人已见,心愿尽了。我这残躯,舍剑之外再无它物,仅此而已!”
“只盼得日后再见,剑道之上还能与他并肩,莫要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黄蓉怔怔望着她。
此刻的韩小莹,身上再无半分老态,亦无年轻人的躁气,只有一种洗净尘埃的锋锐与沉静。像一柄埋藏多年、终被拭去锈迹的古剑,光华内蕴,却观之凛然生寒。
默然间,黄蓉不由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西子捧心”是战国越女剑的结局,但眼前这位七师父,却是从结局中走出。
或许,这一剑破开先天之隔,斩出宗师之路……然后,刚刚所猜想的,那让人不可置信的大宗师之境,还是……有些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