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巅,通天玄柱之下。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息都流淌得异常缓慢而沉重。距离昆仑大比结束,仅剩最后两日!
平台之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悬浮的玉台飞阁中,来自天玄大陆各方的强者们,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死死盯着那九根贯穿天地的玄柱。每一次名字光芒的明灭,每一次排名的细微变动,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引发低沉的议论与压抑的喘息。
“又暗了一个!西漠金刚寺的苦禅大师!”
“骸骨之门试炼失败,重伤捏碎天玄令出来了…听说里面遭遇了神脉圆满级别的骸骨魔将…”
“魔眼之漩那边更惨,幽冥殿的鬼影子,名字直接碎了!神魂俱灭!”
“唉,能坚持到现在的,哪一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骄?可在这终极试炼场…陨落如雨啊!”
叹息声、惋惜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玄柱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字,此刻已变得稀疏了许多。每一个名字的黯淡或碎裂,都代表着一位顶尖天骄的黯然退出或彻底陨落。小世界内幸存的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快看!北域蛮族…蚩煌!”一声充满惊骇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压抑的沉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玄柱中段偏上,那原本散发着凶悍蛮荒血气、稳居前二十之列的“北域·蛮神殿·蚩煌”之名,其璀璨的光芒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铁,骤然剧烈地闪烁、明灭!
光芒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名字本身剧烈的震颤,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冲击!那凝练的蛮荒血气如同沸腾般翻滚,却又在极致的痛苦中不断逸散、黯淡!
“怎么回事?!”
“蚩煌可是神脉大成!肉身无双!他选的哪条路?”
“是焚心血梯!他进去了!就在林自强之后!”
“焚心血梯?!他…他怎么敢?!”
惊呼声尚未落下,玄柱之上,蚩煌的名字猛地爆发出最后一道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之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极致的疯狂!随即——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细微碎裂声,在所有关注者的心头响起!
蚩煌那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名字,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在玄柱表面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色光点,簌簌飘散,最终彻底湮灭在玄柱流淌的光华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煌儿——!!!”
一声如同受伤太古凶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北域蛮族所在的巨大兽骨战台上炸开!狂暴的音浪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悲怆,瞬间席卷了小半个昆仑之巅!一个身高近三丈、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猛地站起,周身缠绕着沸腾如岩浆的暗红血气,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蚩煌名字碎裂的位置!正是蛮神殿当代殿主,蚩煌之父——蚩战天!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让靠近蛮族战台的不少势力强者脸色煞白,气血翻腾!神脉圆满的狂暴气息,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是谁?!是谁害了我儿?!”蚩战天的咆哮震得空间嗡嗡作响,狂暴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中央帝朝观礼台上,那位手持拂尘的白发老供奉淡漠的声音:“蚩殿主,节哀。玄柱规则清晰,蚩煌之名碎裂于焚心血梯入口区域,显是试炼失败,引动魔火反噬,形神俱灭。此乃…咎由自取,非外力所致。”
老供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
“放屁!”蚩战天须发戟张,周身血气翻涌,“定是那林自强!是他得了焚心机缘,引动魔火异变!是他害了我儿!”
“证据呢?”另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来自天音阁所在的素雅云舟。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空灵出尘的美妇,眸光淡淡扫过暴怒的蚩战天,“林自强入焚心血梯在先,蚩煌贪图机缘强行闯入在后,玄柱有目共睹。蚩殿主,莫要输不起,迁怒于人。”
“你!”蚩战天怒极,周身血气几乎要失控爆发。然而,中央帝朝白玉高台上,三公主身后一位闭目养神的金甲老者,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一股如同帝皇亲临、镇压八荒的无形威压瞬间降临!
蚩战天如遭重击,沸腾的血气猛地一滞,狂暴的气息被强行压回体内!他脸色一阵青白,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最终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沉嘶吼,颓然坐回巨大的兽骨王座之上,双眼赤红,死死盯着玄柱,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无力。
规则之下,徒呼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