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飞舟撕裂昆仑山脉上空凛冽的罡风,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南方。舱内,林自强指尖萦绕着“昆仑道种”那温润如星河的道蕴气息,体内神脉大成的力量与之隐隐共鸣,通往人仙之境那扇沉重门户的松动感,带来一丝难得的宁静与期待。
然而,这丝宁静如同薄冰,被下方石林投下的那片骤然“粘稠”的死寂阴影瞬间碾碎!
那死寂并非寻常的寂静,而是仿佛万载玄冰冻结了时光,吞噬了所有生机,贪婪地吮吸着飞舟散发出的鲜活气息。林自强豁然睁眼,眸中神光如实质的利剑,穿透舱壁,直刺下方那片阴影交错、怪石嶙峋的石林!
“戒备!”
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舱内炸响,瞬间驱散了随从们脸上的劫后余生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惧与本能握紧兵刃的僵硬。
飞舟的速度骤然降低,玄铁外壳在无形的死寂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下方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三道身影,带着足以令这片天地凝固的恐怖威压,缓缓自石笋的阴影中升起,拦在飞舟正前方。
为首一人,身着暗红兽纹长袍,袍角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面容枯槁,仿佛皮肉紧贴着骷髅,唯有一双眼睛,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两簇幽绿的鬼火,那目光扫来,飞舟的防护光罩瞬间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一股远超神脉境界,凌驾于凡俗之上,带着原始蛮荒与血腥戾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轰然压下!半步人仙!而且是浸淫此境多年,气息深沉如渊,带着浓烈兽性凶戾的恐怖存在!
他身后左右,分立两人。左侧一个矮胖老者,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粘腻,周身气息圆融,赫然是神脉圆满之境!右侧一人身材高瘦如竹竿,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锋,气息稍逊,也是神脉大成巅峰!
“炼兽余孽!”林自强瞳孔骤然收缩,一字一顿,声音冷冽如昆仑山巅的万载寒风,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刻骨的杀意与了然。
“桀桀桀桀……”刺耳怪笑从那枯槁的半步人仙口中发出,如同砂纸摩擦骨骼,“林自强!江东小儿!本座等你多时了!”他伸出枯枝般的手,遥遥指向飞舟,那幽绿的鬼火死死锁定林自强,“百五十年!我炼兽宗蛰伏百五十年!苦心孤诣,布局天下!眼看大业将成,是你!是你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小虫子,毁我江东据点,断我百年谋划,让我宗如丧家之犬,再次暴露于阳光之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滔天的怨毒与疯狂:“后来!又是你!一次次!杀我长老,屠我护法,灭我精心培育的神脉蛮兽!大比之内,更是斩我两位副宗主,一位传功殿主!四头神脉兽王!我炼兽宗千年基业,几乎尽数毁于你一人之手!此仇,倾尽死亡之海也难洗刷!今日,便是你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之时!”
他身后的矮胖老者,炼兽宗外事殿主“笑面蛇”阴九,脸上笑容依旧,声音却如同毒蛇吐信:“林王爷,好大的威风,好高的天资。可惜啊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这昆仑山,就是你这条潜龙的埋骨地。”
高瘦的执法殿主“寒铁尺”冷千煞,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偿命!”
话音未落,半步人仙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如同实质的怒涛狂潮,轰然撞击在玄铁飞舟之上!
“咔嚓——!”
飞舟的防护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爆碎!狂暴的罡风与死寂的阴影能量倒灌而入,几名修为较低的南汉随从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遭重锤轰击,口喷鲜血,筋骨尽碎,软软倒毙!
“退!”林自强厉啸一声,周身玉色与金属冷光骤然爆发,神脉大成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形成一圈坚韧的光罩护住仅存的几名心腹,同时一脚狠狠跺在飞舟甲板!
“轰隆!”
玄铁飞舟被他这蕴含巨力的一脚直接踏得向下急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半步人仙枯爪般隔空抓来的一击。那爪影掠过虚空,带起五道漆黑的裂痕,久久不散,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死寂气息。
飞舟重重砸入下方石林,在一根巨大的石笋上撞得四分五裂,碎片激射!
烟尘碎石弥漫中,林自强护着几名随从冲天而起,落在另一根相对开阔的石笋顶端。他眼神凝重如铁,面对半步人仙,任何一丝疏忽都是致命的!体内神脉之力疯狂运转,《人仙引》的玄奥经文在心间急速流淌,试图抓住那冥冥中的一线契机。
“负隅顽抗!”阴九脸上笑容更盛,眼中却寒光爆射。他肥胖的身躯看似臃肿,动作却快如鬼魅,一步踏出,空间仿佛在他脚下缩短,瞬间欺近林自强侧面。一只肥厚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印向林自强肋下,掌心之中,一点猩红如血的兽瞳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惑乱神魂、污秽罡元的诡异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