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飘轻咳一声，上前一步，想去牵蓝挽歌的手
蓝挽歌手腕一翻，不着痕迹地避开，转身就往屋里走，声音依旧淡淡的
“国公爷一路风尘，想必累了，热水已经备好，先去洗漱吧”
陈飘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心虚
他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进了正房
丫鬟们早已备好热水和干净衣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气氛却有些凝滞
陈飘飞快地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的居家常服
见蓝挽歌依旧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明显没在看，眼神放空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必须得解决
“媳妇，那个……西域舞女的事儿，你是不是听说了？”
陈飘凑过去，在软榻另一侧坐下，试探着开口
蓝挽歌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
“听说了，国公爷千里送礼，情深义重，妾身感动得很”
这语气……陈飘头皮有点发麻
“不是，媳妇，你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语速加快
“那女人是自己凑上来的，我就是觉得好玩，顺手把她打包送回来给你看看，真没别的意思！”
“哦？”
蓝挽歌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给我看看？看什么？看西域舞姬如何风情万种？还是看国公爷在外面如何洁身自好？”
“当然是看……”
陈飘一时语塞
总不能说“觉得她挺蠢的让你也乐乐”吧？那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看个新鲜玩意儿！”
陈飘站起身，脸上露出一点兴奋，拉起蓝挽歌的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蓝挽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手挣了挣，没挣开，被他半拉半拽地出了房门
“大晚上的，去哪儿？”蓝挽歌蹙眉
“去了你就知道了！”陈飘神秘兮兮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府邸深处一处平时少有人来的偏院
这里已经被简单收拾过，院中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小小的舞台
铺着色彩鲜艳的波斯地毯
舞台周围立着几盏气死风灯，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舞台一侧，阿依莎穿着那身轻薄艳丽的西域舞裙，正忐忑不安地站着
她被送回大同后，先是在柴房关了一段时间
又被带到应天，一路颠簸
早已没了当初那份公主的心气
只剩下恐惧和茫然
此刻看到陈飘和蓝挽歌联袂而来，尤其是看到蓝挽歌那清冷的目光，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低下头
陈飘拉着蓝挽歌在舞台前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对阿依莎一扬下巴
“跳！”
阿依莎哪里敢违抗，强忍着恐惧和羞耻，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在那方寸舞台上再次跳起了掌心舞
她的舞姿依旧柔美曼妙，旋转折腰，纱裙翻飞，银铃叮当，配合着昏暗灯光下那深邃的五官和哀怨的眼神，确实有种动人心魄的异域风情
然而，陈飘却看都没看舞台上的舞姬，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蓝挽歌身上
他紧紧握着蓝挽歌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
“快看！媳妇你快看！”
陈飘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激动地摇晃着蓝挽歌的手臂，指着舞台
“八音盒！”
蓝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