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比其他地方多几分神秘与幽深。城堡沉睡在月光和星辉之下,但白日里积累的恐惧、焦虑、猜忌、愤怒——尤其是近期关于密室、石化、诡异噩梦的种种不安——如同无形的烟尘,沉淀在古老的砖石缝隙和学生无意识的浅眠之中。
对于某些存在而言,这种浓度的负面情绪,如同陈年美酒般芬芳诱人。
雾幸独自站在城堡西塔楼一处废弃的露台上,这里视野开阔,夜风凛冽,足以吹散大多数烦人的思绪。它不需要睡眠,夜晚的寂静更适合它整理信息和感知城堡的能量流动。
然而,今晚的“寂静”被一个熟悉的、带着炽热与戏谑意味的意识波动打破了。那波动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它自身存在的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口腾起的第一缕硫磺烟雾般升起。
“啊……多么甘美的气息……”一个低沉、浑厚、仿佛混合了无数梦境低语与火焰噼啪声的声音,直接在雾幸的意识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恐惧、猜疑、无力的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的、被精心烹调过的绝望余韵……这个小世界,最近倒是挺‘热闹’嘛,小容器。”
是梦魇之王。
雾幸的黑暗眼洞毫无变化,意识平静地回应:“你来晚了。最‘浓郁’的那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它指的是之前集体噩梦事件时爆发的强烈恐惧。
“啧啧,别那么挑剔,小容器。”梦魇之王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品尝一杯醇酒,“恐惧如同好戏,高潮固然精彩,但持续的酝酿、不安的低语、日常积累的微小焦虑……这些才是真正绵长的滋味。这里现在就像一锅文火慢炖的浓汤,每一丝情绪都在‘咕嘟’作响,美妙极了。”
雾幸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炽热而虚幻的力量,正以它为媒介,如同最细的根须,悄然汲取着弥漫在霍格沃茨空气中的负面情绪能量。梦魇之王并非实体降临,而是通过雾幸这个“容器”与当前世界的连接点,远程“品尝”着这些情绪食粮。
“吸收可以。”雾幸的意识传达出明确的态度,冷静而坚定,“不许制造。不许主动催化或放大恐惧。这里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哦?你这么……有原则。”梦魇之王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放心,我对强行加戏兴趣不大。自然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与痛苦,才是上品。强行催生的,徒有其表,缺乏回味。”它顿了顿,意识中传来一种饶有兴趣的探究感,“不过,之前那场相当‘标准’的集体噩梦……手法很专业嘛。痛苦、禁锢、失去、循环……经典配方。但不是你的风格,小容器。你更喜欢……直接一点?”
雾幸知道那个噩梦事件。“不是我。”它简单地回答,“另有存在插手。目的不明。”
“有趣。”梦魇之王似乎更感兴趣了,“看来你这趟‘异界求学之旅’,碰到的‘同学’还挺多元。连噩梦领域都有同行竞争了?”祂的意识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不过,手法虽然标准,但缺乏一点……戏剧性。纯粹的痛苦折磨,固然能产生强烈的负面情绪,但若能融入一些希望与绝望的交替,一些似是而非的救赎假象,再将其狠狠打破……那产生的‘养料’,质量会更高。”
雾幸没有接这个话题。它对如何“优化”噩梦制造没兴趣。“你品尝完了就离开。别干扰这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