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牵着她的手进了正厅,桌上正摆着那道明黄圣旨。
他拿起圣旨,指尖轻轻划过“劝农少卿”四字,沉声道:“朝堂上,那些言官果然吵翻了天。左都御史周严带头,二十余位御史联名上奏,说女子做官违背祖制,请圣上收回成命,还说我徇私舞弊,为妻求官。”
沈灵珂心头一紧,抬眸望他。
谢怀瑾却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坚定而有力:“你莫怕。圣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那本农策掷在案上,斥道‘尔等只知祖宗规矩,却不知百姓挨饿受冻!沈氏一篇农策,救了枳县几万生民,尔等谁有此功?朕言,唯才是举,何分男女!往后谁再敢以男女论才,以祖制阻事,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一席话,将那些言官堵得哑口无言。周严更是被罚三月俸禄,在府里思过。”
沈灵珂听罢,心头一暖,鼻尖微酸。
她知,圣上的信任,是她最大的底气;而谢怀瑾的支持,是她最安稳的港湾。
她抬手抚上那道圣旨,指尖触到冰凉的绫缎,却觉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我原以为,最难的是让圣上封官,如今才知,往后的路,才是真的难。”
她轻声道,“户部的规矩,言官的弹劾,世人的眼光,皆是麻烦。”
“那就一步步走,一件件解。”
谢怀瑾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稳,“有我,有谢家,还有圣上的信任与百姓的期盼。你只管往前去,用心做你的农桑事,教你的孩子。身后的一切,有我替你扛着。言官弹劾,我来与他们辩驳;衙署有人刁难,我来周旋;世人非议,便让他们看,看我谢怀瑾的妻子,怎么做一个称职的劝农少卿,怎么让农桑兴旺,百姓安康。”
书房外,夕阳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也落在那道明黄圣旨上,温柔而坚定。
谢婉兮趴在院中的石桌上,望着书房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坚定。
此刻的皇宫御书房,灯火通明。
喻崇光坐在龙椅上,手中捧着沈灵珂的农策,户部尚书刘源成立在身侧,正细细奏报农策中粮种改良、开渠灌溉的细节。
喻崇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封沈灵珂为劝农少卿,不过是第一步。
他要借这缕清风,吹一吹大胤朝堂这潭死水,打破那些陈腐的规矩与偏见,让天下有才者,无论男女,皆能为朝效力,为百姓做事。
“传朕旨意,令户部即刻为沈灵珂置办官服、衙署,一应规制皆按从七品行事,不得有半分怠慢。”喻崇光放下农策,声音洪亮,“再令翰林院,将沈灵珂的农策抄录百份,发往各州县,令各地官员研习推行,务必要让天下百姓,皆沾其利。”
户部尚书刘源成躬身领旨,心中愈发明白,圣上这一步棋,走得远,看得更深。
窗外,星河璀璨。
这场因女子封官而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而沈灵珂靠在谢怀瑾的怀中,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