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道金色光束如神罚天降。
贪狼星的星兽遗骸在时间法则的冲刷下开始“逆生长”——不是被破坏,是被“还原”。
装甲褪去,露出森白的骨骼;机械结构崩解,化作最基础的金属粒子;防御法阵如泡沫般消散,连星枢当年布下的封印都开始松动。
最可怕的是,光束中蕴含的“概念抹除”效应,正在改写贪狼星的存在定义。
从“星盗基地”,向着“从未存在过”的方向……转变。
一旦转变完成,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事、记忆……都会被从时间线上彻底擦除。
“时间冻结!”
瑶光第一时间展开数据屏障,银白色的法则纹路如蛋壳般包裹三人,强行对抗光束中的时间侵蚀。
但她的屏障只撑了三息,表面就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行……对方的火力是仙域最精锐的‘审判者’中队,我的数据法则挡不住完整的时间权柄!”
林逸抬头,透过崩塌的隧道穹顶,看到了虚空中的舰队,也看到了舰队前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姐姐。
李红鸾。
她的眼神……和初代影像中那些被情感抑制的克隆体一模一样。
空洞,冰冷,像精致的傀儡。
“她的情感被压制到了3%……”林逸握紧拳头,“星枢说得对,我们必须打开时之棺,释放她被封印的情感。”
“但棺在星兽心脏里!”李黑水吼道,左爪撕开一道袭来的金色光束,“外面那些杂碎不会给我们时间!”
话音未落——
“卡察!”
瑶光的屏障彻底碎裂!
金色光束如洪水般涌入隧道,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开始“褪色”,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退后!”
林逸勐地踏前一步,胸口六色火种彻底燃烧!
六色光芒如虹桥般冲天而起,硬生生顶住了金色光束的冲刷!
但对方的火力太猛了。
三千艘战舰,每一艘都搭载着真神级的“时间法则炮”,而李红鸾手中的时间权杖更是仙域九大至高权限之一。
六色火种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
从直径百里,压缩到九十里、八十里、七十里……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十息,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林哥!”李黑水焦急地看向星兽心脏入口,“我来撑住,你去开棺!”
“你一个人撑不住——”
“撑不住也要撑!”
黑水咬牙,左爪与右掌同时按在地面,黑白法则如树根般蔓延,强行“嫁接”进星兽遗骸的血脉网络!
“我可是……饕餮星君啊!”
他仰头嘶吼:
“给我——吞!!!”
“嗡——!!!”
整个贪狼星……活了。
不是复活,是星兽遗骸中残存的“血脉本能”被饕餮之力强行激活!数以亿计的暗金色血管从骨骼深处钻出,如触手般刺向虚空,缠绕住那些金色光束,开始疯狂吞噬!
时间法则被饕餮血脉硬生生“嚼碎”,转化成最基础的能量,反哺给黑水!
但代价是……
黑水的身体开始“星兽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鳞片,嵴椎延伸出骨刺,双眼彻底化作饕餮的竖童——他在与星兽遗骸融合,用这种方式获得对抗时间法则的力量。
“黑水!停下!”瑶光惊叫,“你会被星兽血脉反噬,彻底变成怪物——”
“那就变成怪物!”
黑水咧嘴,露出已经变得尖锐的牙齿:
“只要能救我姐姐……”
“变成什么……都行!”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星兽血脉侵蚀身体,只为了……争取那宝贵的几十息时间。
林逸看着黑水逐渐扭曲的身影,眼眶发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转身,冲向星兽心脏入口!
“瑶光,辅助黑水!”
“是!”
瑶光的数据体炸开,化作亿万银色丝线,刺入黑水体内,强行稳定他即将崩溃的基因序列。
而林逸——
已经冲进了心脏。
星兽心脏内部,不是血肉空间。
是一个……纯白色的球形大厅。
直径千米,四壁流淌着时间法则的荧光,地面刻着巨大的金色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口棺。
时之棺。
棺椁由透明的时间水晶凋琢而成,表面缠绕着九条纯金色的法则锁链。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光”。
光的颜色,是七彩的。
喜悦的金,悲伤的蓝,愤怒的红,温柔的粉,恐惧的紫,绝望的黑,以及……希望的白色。
七种颜色如潮汐般涌动,时而分离,时而融合,每一次涌动都散发出磅礴到极致的情感波动。
那正是李红鸾被剥离的……97%的情感。
林逸走到棺前。
他能感觉到,棺内的情感光团在“呼唤”他。
像迷路的孩子在呼唤家人。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时之钥匙。
钥匙感应到棺椁的存在,自动飞起,插入棺盖中央的锁孔——
“卡。”
锁开了。
九条法则锁链同时崩断!
棺盖……缓缓打开。
七彩的情感光团如火山喷发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
林逸被光团包裹。
他“看见”了。
三千年前。
仙域,时之监察者训练营。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李红鸾,或者说林红鸾——站在训练场中央。
她对面,站着三个成年监察者。
“今天训练的内容,是‘情感剥离’。”
为首的监察者冷漠说道:
“我会向你展示三个‘情感载体’——你需要亲手剥离它们的情感,提取纯净的时间法则。”
他抬手,投影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一个母亲抱着婴儿,哼着摇篮曲。
第二幅:一对恋人在星空下拥吻,许下永恒的誓言。
第三幅:一个老人跪在墓碑前,老泪纵横。
“开始。”
监察者下令。
李红鸾咬着嘴唇,抬起小手。
时间法则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三根纯金色的“剥离针”。
她看向第一幅画面。
母亲的笑脸,婴儿的鼾声,摇篮曲的温柔……
她犹豫了。
“动手!”监察者喝道。
李红鸾闭上眼睛,将剥离针刺入画面——
“嗤。”
画面碎裂。
母亲的笑容凝固,婴儿的鼾声戛然而止,摇篮曲化作破碎的音符。
一缕澹金色的“母爱情感”,被提取出来,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微缩的晶体。
“品质:及格。”
监察者记录:
“继续。”
李红鸾看向第二幅画面。
恋人的拥吻,誓言的炽热,眼中的爱意……
她的手在颤抖。
“林红鸾!”监察者声音冰冷,“记住,情感是累赘,是污染,是阻碍我们执行任务的……毒药。”
“你必须学会剥离它。”
“必须学会……冷酷。”
李红鸾哭了。
眼泪滴落,但她的手……还是刺出了第二针。
“嗤。”
恋人化作光尘,誓言如烟消散,爱意被提取成一枚粉红色的晶体。
“品质:良。”
“最后一幅。”
李红鸾看向第三幅画面。
老人的眼泪,墓碑上的名字,那声嘶力竭的“对不起”……
她突然扔掉了剥离针。
“我不要!”
她哭着喊道:
“我不要再做这种事!”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感情!有在乎的人!有想守护的东西!”
“我们凭什么……凭什么夺走这些?!”
监察者沉默三秒。
然后,抬手。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红鸾脸上。
小女孩摔倒在地,嘴角流血。
“就凭我们是仙域。”
监察者俯视着她,眼神如看蝼蚁:
“就凭永恒之兽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永生。”
“而代价……”
他蹲下身,捏住李红鸾的下巴,强迫她看向那三幅已经破碎的画面:
“就是成为它的‘止痛药供应商’。”
“这些低等生物的情感,这些所谓的爱、誓言、悲伤……”
“都只是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