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低声商议着,洞口负责警戒的黑鹰骑战士突然压低声音道:“执政官!巴雅尔将军!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惊醒,抓起身边的武器。巴雅尔示意大家噤声,自己潜到洞口边缘,透过藤蔓缝隙向外观察。
林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追兵这么快就找来了?
然而,巴雅尔观察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他回过头,用口型对林晚道:“好像……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林晚一愣,轻轻挪到洞口边,顺着缝隙看去。
只见下方不远处的小路上,正有七八个人影,牵着马,小心翼翼地前行。他们穿着破烂的皮甲,身上带着血迹和尘土,但为首那人举着的残破旗帜,依稀能辨认出是白鹿部的图腾!而且,其中一人的身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阿尔斯楞头人麾下的百夫长,哈森!”巴雅尔压低声音,带着惊喜,“我认得他!”
真是自己人!林晚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升起警惕。会不会是敌人假扮?或者,王庭已经完全陷落,他们是逃出来的溃兵?
“发信号,小心确认。”林晚对巴雅尔道。
巴雅尔点点头,捡起一块小石头,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几下岩壁。这是白鹿部猎人在山林中联系的一种简单暗号。
下方小路上的人影立刻停下,警惕地望向四周。为首那个疑似哈森的汉子,也捡起石头,用类似的节奏回应了两下。
暗号对上了!
巴雅尔不再犹豫,拨开藤蔓,压低声音喊道:“哈森!是你吗?我是巴雅尔!”
下方的人影明显一震,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巴雅尔将军?!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他们立刻牵着马,快步向岩洞这边走来。
很快,哈森带着七名同样狼狈不堪的白鹿部战士,进入了岩洞。看到林晚和重伤的谢景珩,哈森等人更是激动万分,连忙右手抚胸行礼:“执政官夫人!谢大都督!你们没事太好了!”
“哈森,王庭现在情况如何?阿尔斯楞头人那边呢?”林晚迫不及待地问。
哈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悲愤和痛苦的神色:“执政官夫人,王庭……丢了。那天夜里你们失踪后,敌军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我们寡不敌众,祭祀区也失守了。我和一部分弟兄拼死杀了出来,在附近山林里躲藏,想寻找你们和头人的下落。”
“头人那边,有消息吗?”巴雅尔急问。
“有!”哈森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昨天后半夜,我们遇到了头人派出来寻找执政官和联络溃兵的信使!头人那边已经攻破了黑石岭!”
“什么?攻破了?!”众人都是一惊。
“是的!信使说,头人和王莽将军里应外合,终于找到了山谷的薄弱处,用火攻加突袭,一举攻了进去!里面的天机阁爪牙和苍狼部守军大部分被歼灭,只有少数人从秘密通道逃脱!头人已经彻底捣毁了那个巢穴,缴获了不少东西!现在正带着主力,火速回援王庭!信使就是来联络我们这些散兵,准备在王庭外围集结,配合头人反攻!”
好消息!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道曙光!
阿尔斯楞不仅没事,还取得了黑石岭大捷!正在回师反攻!
林晚和谢景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西线的战局,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机!
“头人预计什么时候能到王庭外围?”林晚追问。
“信使说,最迟明天正午前后!”哈森答道,“头人让尽可能收拢人马,在王庭西侧三十里的‘野马谷’秘密集结,等待信号,里应外合,夺回王庭!”
野马谷,那是白鹿部一处传统的秘密集结地,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反击的黎明,终于要来了!
“我们这里有多少人?多少马?”林晚迅速问道。
“我们八个人,八匹马,都有些疲惫,但还能跑。还有些干粮和武器。”哈森汇报。
加上林晚他们九人(谢景珩和伤员无法骑马作战),一共十七人,八匹马。力量虽然微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谢大都督需要静养,不宜奔波。”林晚看了一眼昏迷的谢景珩,心中有了决断,“巴雅尔将军,你带两名黑鹰骑兄弟,护送大都督和伤员,找一处更隐蔽安全的地方藏身,等待我们消息。哈森,你派一个人给他们带路。”
“不……”谢景珩虚弱地出声,想要反对。
“这是命令,大都督。”林晚看着他,眼神温柔却不容置疑,“你的战场在将来,在归墟。现在,你需要养好伤。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谢景珩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坚定、智慧和那份独当一面的光芒。他知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女子了。她是新稷的执政官,是能带领人们走出困境的领袖。
“……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两个满是担忧的字。
“我会的。”林晚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巴雅尔、青羽、哈森和所有战士,声音清晰而有力:
“其余人,收拾行装,检查武器马匹。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前往野马谷!”
“我们要和阿尔斯楞头人汇合,夺回王庭,将天机阁和苍狼部的爪子,彻底斩断在西凉!”
“反击,就从现在开始!”
岩洞内,疲惫却坚定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低沉的应和声响起:
“是!”
希望之火,在绝境的灰烬中重新燃起。而手握“星火之种”的林晚,将带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走向反击的黎明,走向更广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