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碰我。
我迷迷糊糊地动了下,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吻了我一下,很轻,像纸页翻过去的触感。
我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
他没发现。
他把书拿起来,放进床头柜抽屉里,顺手关了台灯。
黑暗重新落下。
他调整了下手臂的位置,怕压麻了,然后重新把我圈住。
我睡得很沉。
肚子里动了一下。
他立刻察觉到了,手覆上来,停了几秒,确认没事后才慢慢收回。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睡着了,不知道他在看。
他伸手把我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极轻,怕吵醒我。
然后他闭上眼,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长的光带。我动了动,他立刻醒了,手松开一些,让我能转身。
“睡得好吗?”他问。
我点点头,“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我看着他,“梦见你和我,在外面露营。星星特别亮。”
他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有个小女孩,叫我妈妈。”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几秒后,他伸手摸了摸我脸颊,声音有点哑,“她长什么样?”
“像你。”我说。
他笑了,笑得很轻,也很深。
他抬起手,指腹擦过我眼角,“你哭了。”
我这才感觉到脸上有点湿。
我没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坐起来一点,拿过床头的纸巾,轻轻帮我擦掉。
“下次梦到她,”他说,“记得多看一会儿。”
我看着他,“你会在吗?”
“当然。”他说,“我哪儿也不去。”
我伸手拉住他手腕,“那你答应我,以后每天晚上都讲故事。”
“好。”他点头,“讲到她听得懂为止。”
“不止给她讲。”我看着他,“也要给我讲。”
“嗯。”他应下,“只要你还想听,我就一直讲。”
我靠回他肩上,闭上眼。
他还抱着我,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屋外传来楼下邻居开门的声音,接着是电梯运行的轻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睁开眼,看向床头柜。
那本《星星兔找妈妈》被收进了抽屉,只露出一角浅蓝色的封面。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抽屉边缘。
他顺着我的动作看去,低声说:“今晚换一本。”
我点头。
他低头亲了下我发顶,“《月亮船》,我昨天翻过了。”
“你会加自己的话吗?”我问。
“可能会。”他说,“比如告诉它,家不是地方,是人。”
我望着他,“你要是一直这样讲下去,她会长成一个不怕黑的孩子。”
“那你是怕黑的那个?”他反问。
我摇头,“我不是怕黑。我只是……以前不知道有人愿意为我留灯。”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我靠着他,听他心跳。
窗外风响了一下,窗帘晃了晃。
他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