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落下后,屋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沙发上没动,听见江逾白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电梯门打开又合上。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我没去拉它。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着——“你说了算,只要你准备好了。”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扁长的包裹,外层裹着防水袋。他把东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转身看见我还睁着眼。
“怎么不闭会儿?”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等你。”我说。
他嗯了一声,在我旁边坐下,手搭在沙发边缘,没有碰我。
包裹上的物流单他没撕,就那样贴着。我认出那个字迹,是我大学室友的笔风。她总爱把“白”字最后一横写得特别长,像条尾巴拖出去。
“她说要你看住我。”我看着他。
他点头,“还说别让我让你吃冷的。”
“你记得我爱吃冰?”我问他。
“去年夏天,你带饭来实验室,盒饭底下压着半盒融化的冰淇淋。”他说,“我帮你扔的。”
我想起来了。那天加班到晚上九点,我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甜筒,想着回去路上吃掉,结果睡着了。醒来时盒子歪在腿上,奶油沾到了裤子。
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杯子是暖的。
他坐回来时换了位置,离我更近了些。肩挨着我的背,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
“睡吧。”他说,“我陪着。”
我闭上眼,听见他呼吸放慢,像是也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刺痛惊醒。
小腿突然绷紧,肌肉像被人用力攥住,疼得我指尖发麻。我下意识抓住床沿,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江逾白立刻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来,手直接搭上我的腿,掌心贴着小腿肚,另一只手托住脚掌往前轻轻推。“别动,别乱动。”他声音很稳,“我帮你拉一下。”
我咬着牙,额头出汗。
他另一只手顺着肌肉走向慢慢揉下去,动作不重,但能感觉到力气在一点一点松开紧绷的地方。他的手掌有点粗糙,擦过皮肤时有细微的摩擦感。
“深呼吸。”他说,“吸气——慢慢吐。”
我照做。
几秒钟后,那种被撕扯的感觉开始退去。我松了口气,整个人软下来。
他没停手,继续按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力。“好些了吗?”他问。
“好多了。”我声音有点哑。
他把枕头垫在我腿
我点点头。
他没离开,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我膝盖附近,像是怕再抽筋。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照进来一点月光,落在他侧脸上。
“以前也有过?”他问。
“偶尔。”我说,“最近好像多了点。”
他没接话,只是把手掌覆在我小腿上,试了试温度。“有点凉。”他说,“要不要盖厚点?”
“不用。”我说,“就这样挺好。”
他又坐了一会儿,没动。我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
“你困了吗?”我问他。
“不困。”他说,“你睡就行,我看着。”
我不想睡。
刚才那一阵疼过去之后,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悬着没落地。我往他那边挪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手臂绕过来,轻轻搂住我。
我们都没再说话。
床头柜上的时间跳到了两点四十三分。空调轻微响了一声,风向调低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脚背,发现有点凉,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
“明天查查是不是缺什么。”他说,“或者换个睡姿。”
“嗯。”我说。
“不是大事。”他顿了顿,“就是注意点。”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安心。
可我还是说:“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快了?”
他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开口:“哪天的事都还没定,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