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留着。”我说。
“好。”他答。
包重新装好,拉链缓缓拉上。这一次,只除了那道为胎发盒留的口子,其余部分都闭合了。
他把手放在包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重量是否合适。然后才把它轻轻推到茶几中央。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踏实了点。”我说,“以前总觉得这些事是别人在做,我只是跟着走。现在自己一样样看过,才知道原来我们都准备了这么多。”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短了,手腕上还戴着孕期监测手环。这双手以后要抱孩子,要换尿布,要拍背哄睡。它们现在还能稳稳地放在膝盖上,可很快就要忙起来。
“你会紧张吗?”我忽然问。
他侧过头,看着我。
“会。”他说,“但不是因为事情太多,而是因为太重要。”
我没有接话。这句话说得太准,准到让我喉咙有点发紧。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和平时一样暖,没有出汗,也没有抖。
“我们是一起的。”他说,“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是。”
我点头。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灯光照在地毯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待产包放在中间,鼓鼓的,但不乱。
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吸管杯。杯身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是上次产检时护士给的。我没撕掉。
“你还记得第一次陪我去产检?”我问。
“记得。”他说,“你进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门框。”
“谁让你站得太靠边。”我说。
“我是想让你先走。”
“那你下次别让那么明显。”
他笑了。这是我今天看见他第一次笑得放松。
我们把杯子洗干净,晾在一边。其他东西都归位后,我靠回沙发脚,腿有点酸。
他坐在我旁边,肩膀挨着我的肩膀。谁都没动,也没说要去做别的事。
“以前我觉得准备这些东西很烦。”我说,“又要查清单,又要买东买西,总觉得是在凑数。”
“现在呢?”
“现在觉得,每一样都有它的位置。”我说,“就像我们也在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静。
“你早就在我身边了。”他说,“只是我一直没敢说。”
我没答。但我的手慢慢移过去,搭在他的手背上。
他反手握住,五指扣住我的手指。
我们就这样坐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在响。待产包静静立在茶几上,拉链合到最后一节,只剩一个小口,等着未来被填满。
门外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接着是楼道里的脚步,有人回家了。我们没理会。
“你想好胎发盒要什么样的吗?”他问。
“还没有。”我说,“但我会选的。”
他点头,不再追问。
我看着那个半开的拉链口,忽然觉得,它不像缺了什么,反而像在呼吸。
像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