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头一热,没动,也没应。
他知道我不舒服时不喜欢别人盯着看,所以从不问我痛不痛;他知道我习惯一个人扛事,所以照顾我时也不多话,只做。就连现在,他也不回头看我一眼,好像只要把该做的都做了,就够了。
可我都知道。
我记得他第一次抱孩子时手都在抖,奶瓶差点掉地上;记得他半夜醒来摸我额头,发现我在出汗,一句话不说就去换毛巾;记得他早上打水试温度,一遍遍拧干,直到手感刚好才敢碰我皮肤。
那些事,他做得越来越顺,也越来越自然。不是因为熟练了,是因为他愿意学,愿意改,愿意把自己一点点沉进这个家。
我望着他站着的背影,忽然觉得,我不是一个人了。
以前总觉得,孤单是常态。小组作业没人愿意和我一组,食堂吃饭也总是独来独往。我习惯了,也就不再期待什么。可现在,我有了一个会在我翻身时立刻睁眼的人,有了一个能记住我所有小习惯的人,还有了一个软乎乎的小生命,正躺在小床里,等着爸爸哄他睡觉。
我慢慢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眼皮开始发沉,可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下。
江逾白终于转身,朝我这边走来。他脚步放得很轻,经过床尾时还顺手把呼叫铃往我手边挪了半寸,确保我能一把够到。
他坐回椅子上,没脱鞋,也没靠椅背,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得笔直。月光移到他脚边,照出一双干净的白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连褶都没乱。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下来。
可我知道他没睡。
就像他说的,耳朵一直开着。
宝宝要是哭,我也疼,他都听得见。
我望着天花板,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窗外风轻轻吹着,窗帘晃了一下,有片月光跳到墙上,又滑到了地板。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我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我没听清。
可我知道,他醒着。
他也知道,我刚才看见了。
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下,搭在了床沿上,离我的手只有半寸远。
我没有伸过去。
但我们都知道,不远了。
病房里又静了下来。
仪器偶尔滴答一声,宝宝在梦里咂了下嘴,江逾白的呼吸依旧平稳。
他坐着,像一堵墙,挡在我们和黑夜之间。
月光照在他肩头,慢慢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