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口气,把脸偏过去,假装在调整电脑亮度。眼角有点湿,我不想去擦。
江逾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抱着宝宝没动,让他继续对着镜头咿咿呀呀地说话。宝宝的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可在这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我听着,手指慢慢松开了键盘。
“明天社区那边不用急。”江逾白忽然说,“你先把这部分改完,别熬太晚。”
我没抬头,“我知道。”
“他今天等你视频等到九点半,后来是我放了你上次录的那段音频,他才肯睡。”
我猛地看向手机。那段音频是我前天赶方案时录的,只有三十秒,我说了句“宝宝晚安,妈妈爱你”。我没想过他会用这个哄孩子。
“你录的声音比动画片管用。”他顿了顿,“他一听就知道是你。”
我没有说话。胸口闷闷的,像压了块温热的石头。我想回家,想抱他,想看着他在我怀里睡着,而不是隔着一块冷冰冰的屏幕。
可我还不能走。
江逾白似乎看懂了我的沉默。他没催我合上电脑,也没说“早点休息”这种话。他只是把宝宝抱得更稳了些,低声对他说:“妈妈在做事,做完就能回来了,好不好?”
宝宝听不懂,但他笑了,伸手去抓江逾白的脸,嘴里“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
江逾白抬手握住他的小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把镜头稍微拉远,让我能看见他们两个。客厅的灯暖黄,照在他侧脸上,映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宝宝靠在他肩上,脑袋一点一点,玩累了,开始犯困。
“我去哄他睡。”江逾白说,声音压低了,“你这边要是还没弄完,待会儿还能看看。”
我点点头,手指终于按下了挂断键。
画面黑了,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盯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眼睛有点红,但我没管。我把咖啡杯推到一边,重新把光标点进文档。
试点周期那一栏还空着,我敲下“六周”,然后往下写执行节点。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嗒、嗒、嗒,规律而平静。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了零点十二分。
我喝了口凉透的咖啡,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