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睡吧。”他低声说,“我守一会儿。”
我没有动。“你歇会儿,我来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没坚持,慢慢把宝宝往我这边递。我接过来,抱在怀里。孩子的重量压在臂弯里,熟悉又安心。我轻轻晃着,嘴里也哼起那首歌,调子不准,但节奏还在。
江逾白没走远,就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看着我们。
过了几分钟,宝宝彻底睡熟了。我小心地把他抱进卧室,放进婴儿床,拉好蚊帐,又摸了摸被角是否盖实。出来时,江逾白已经关掉了客厅主灯,只留一盏夜灯。
“你也早点休息。”他说。
“嗯,你也是。”
他点点头,自己也站起身,往卧室走。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低声说:“你最近瘦了点。”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
“吃得下。”我答,“就是事情多。”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进了房间。
我回到客厅,重新坐下。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次,是行政发来的提醒:【徽章样品已签收,请确认样式】。我点开看了眼照片,金属光泽均匀,刻字清晰,和上次一样。
看完,我放下手机。
屋外一片寂静。楼道感应灯不知被谁触发,闪了一下,又灭了。我望着窗外,玻璃映出客厅的倒影:灯还亮着,沙发空了,只有我一个人坐着,身影不大,却稳稳地落在那里。
我想起早上走进公司时,前台递给我快递单的样子。想起技术部小李隔着隔间喊“电子屏做得不错啊”。想起食堂阿姨多给我舀的那一勺菜。那些事原本散着,现在被这一屋子的安静串了起来,变得有了分量。
我不是一个人往前走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干,指甲剪得很短,是昨天晚上忙完最后一批报销单时随手修的。这双手做过很多没人注意的小事,也扛下了别人以为我扛不住的活。
现在它们还能继续做下去。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卧室门缝透出的一线光上。江逾白还没睡,可能在看书,也可能在回邮件。他总这样,不声不响地把一切安排妥当,连我什么时候回家、吃什么饭、累不累,都能算准。
这样的家,让我敢走得更远一点。
我轻声说:“我会走得更稳。”
话落,屋里依旧安静。夜灯微光映在地板上,像一小片不会熄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