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战略,持续推进。
即便在大婚筹备的紧张氛围中,南北两线的战略布局也未曾停歇。各类报告与指令,通过加密渠道,在昆明与孟泐、攀州、中甸、乃至更远的交州、高原边缘之间频繁传递。
南线,李光再报:“靖海营”水寨船坞地基已夯实,首批两艘中型桨帆船龙骨已架设,百名经过初步水性训练的兵卒开始进行船上基础操练。
对交州李贲内部分裂势力的接触取得突破,一小股自称“厌弃李贲暴政、心向天朝”的地方武装头领,愿意在特定条件下提供情报乃至有限配合。周景昭批复:水师建设按计划推进,质量第一;对交州内部分化工作可谨慎深化,但需警惕反间。
北线,攀州方面,以“联合探矿”为名的先遣队已秘密抵达预定区域,开始小规模试探性挖掘和地形测绘,与周边几个小土司的“合作协议”也在商谈中,南中以提供铁器、盐茶、部分军械为交换,获取其领地内的勘探权及未来开矿的部分收益。
中甸方面,“宁州总商会”设立的货栈兼护卫点已初步建成,首次小规模茶马试交易完成,反响良好,当地一位颇有影响力的藏族头人已正式邀请南中官员前往洽谈扩大互市事宜。
周景昭指示:攀州事宜,以稳为主,避免过早刺激周边势力;中甸可加大力度,将互市常态化、规范化,并借此收集高原情报,拉拢亲近势力。
朝野动态,暗藏机锋。
昆明新城宁王大婚的筹备,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回长安。朝廷明面上依旧是一派嘉许祥和,礼部、宗正寺乃至内廷都依制派遣了官员前来昆明,协助并监督大婚礼仪。皇帝更有一道恩旨,赏赐了诸多婚礼用物,以示荣宠。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四皇子一系对昆明新城的规模与“僭越”嫌疑旧话重提,苏治等人更指摘宁王在边境“筑垒”、“练兵”、“通商”之举,有“擅启边衅”、“收买夷心”、“积聚私兵”之嫌,虽未在朝堂形成大规模弹劾,但私下串联、制造舆论的动作不断。
太子一系则相对克制,似乎乐见宁王势力在南疆坐大,以牵制其他潜在对手。隆裕帝的态度依旧高深莫测,对双方的言论皆未明确表态,只是玄鸦对南中的监控,似乎更加细致了。
这些暗流,周景昭通过“澄心斋”了然于胸。他并不意外,也早有准备。大婚在即,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祥和的外部环境。
因此,他通过陆九渊及一些中立渠道,向长安释放出更多“恭顺”、“守礼”、“一心为朝廷镇守南疆”的信号,同时加大对朝廷派来官员的接待规格,处处依礼而行,让人挑不出错处。
或许连周景昭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他从味县到昆明的这次迁府,以及随之而来的大婚筹备,对南中乃至更广大区域的人心产生了何等微妙而深刻的影响。
在普通百姓眼中,王爷迁府昆明,意味着发展重心南移,昆明及其周边地区将迎来更多机遇;隆重的大婚,则象征着宁王府的稳固与传承,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更有信心。
商人看到了昆明新城巨大的商业潜力,尤其是大婚期间必然云集的各地贵客带来的商机;工匠、学子、乃至有一技之长的人们,则渴望在这座新城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那些依附或观望的夷汉头人、部落首领眼中,宁王势力的南下与巩固,意味着一种新的秩序和强大的保护力量正在形成。与南中合作,或许能获得比以往更大的利益与安全保障。
甚至在遥远的交州、高原,那些与南中已有接触或冲突的势力,也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位年轻藩王的分量。他的行动力、他麾下军队展现出的战力、他治理地方的成效,以及他此刻展现出的、即将通过大婚仪式进一步强化的政治存在感,都让他们感到忌惮或不得不正视。
五月的昆明,阳光明媚,滇池水光潋滟。新城内外,处处张灯结彩,为大婚做着最后准备。澄晖苑内,陆望秋试穿上了最终定版的王妃礼服,镜中的她,华美端庄,眉目间既有少女的明媚,亦初具未来主母的雍容。碧梧院中,司玄抚剑静立,望着庭前梧桐新发的嫩叶,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