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纽’!”孙一空厉声喝问,“刚才那是什么?是谁在说话?!”
‘枢纽’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和杂音,仿佛刚才的干扰对其也造成了影响:
“……分析……异常信号源……匹配失败……”
“……核心协议自检……发现……底层日志存在……微小冲突与时间戳异常……”
“……初步判断……可能为……早期‘守望者’或‘园丁’个体……残留意识片段……因核心能量扰动而短暂激活……”
“残留意识片段?”孙智追问,“他说的‘不要相信’是什么意思?‘协议被篡改’又指什么?‘Ω不是意外’难道是说……‘Ω-7’是人为制造的?”
“……信息不足……无法确认……”‘枢纽’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份平静此刻在众人听来,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诡异,“建议:集中精力于当前可执行任务。异常信号已压制。核心协议运转正常。”
正常?
经历了刚才那一幕,谁还相信这里是“正常”的?
孙一空、于中、吴陆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深疑虑和警惕。
这座“方舟”,这个“枢纽”,以及它所守护的“火种”和秘密,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那苍老声音的警告,是真?
是假?
是污染产生的幻听?
还是被系统掩盖的真相回响?
而小女孩感应到的“在哭的东西”,是否就是这残留的意识?
钥匙在‘心’里……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物理的心脏?
还是指……某种核心?
“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宇航低声问,枪口不自觉地对准了中央的主控核心。
孙一空目光扫过力场中恢复中的李二狗,依偎在秦小小怀里、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安的小女孩,疲惫而伤痕累累的同伴,以及那枚正在分析中的、充满谜团的密钥徽章。
他们陷入了更深、更诡异的迷雾之中。
前有“Ω-7”污染的威胁未除,后有“方舟”系统本身可能存在的隐患和秘密。
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条信息都可能被扭曲。
但退路已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按原计划,尽可能获取信息和资源,同时保持最高警惕。”
“李宇航、燕子,你们负责警戒入口和主控核心方向。”
“于中、三闰,检查这个‘静滞维护舱’还有没有其他有用的设施或出口。”
“孙智,你和我一起,尝试从‘枢纽’那里套出更多关于‘协议’、‘篡改’和‘早期记录’的信息,注意方式,别引起怀疑。”
“小小,你照顾好丫头,注意盒子的反应。”
“陆洋,你去盯着密钥的分析进度,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分派完任务,孙一空最后看了一眼大厅中央那恢宏而沉默的主控核心。
“‘枢纽’,”他对着空气,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想查阅‘方舟’自建造以来,所有关于‘协议修订’、‘权限变动’以及‘重大异常事件’的……公开日志。这是‘有限访客权限’允许的范围,对吗?”
短暂的沉默。
“……正在调取相关日志摘要。”
一面较大的显示面板亮起,开始滚动海量的、用古老符号记录的信息条目。
孙一空和孙智立刻凑上前去,试图从这浩瀚的数据中,寻找蛛丝马迹。
而就在他们专注于面板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静滞维护舱的角落阴影里,一小片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绿色菌毯,正沿着墙壁与地面的缝隙,如同有生命的苔藓般,极其缓慢地……向内蔓延。
‘Ω-7’的污染,并未被完全阻隔在外。
它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正无声无息地,向着“方舟”最后的净土,伸出触须。
光。
数据的光,在巨大的屏幕上无声流淌,如同一条冰冷而浩瀚的星河。
古老、简洁、充满几何美感的符号一行行掠过,每一行都承载着可能跨越千年的信息。
孙一空站在屏幕前,眉心紧锁。
战意带来的淡金色微光在他体表若隐若现,并非主动激发,而是身体在极致疲惫和精神高度集中下的一种本能反应。
内腑的伤势像潜伏的毒蛇,每一次稍深的呼吸都带来隐隐的抽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些快速滚动的符号上。
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