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他初回四国盟,如果一上来就喧宾夺主的话,会给人一种很强势的感觉。
包括陆承风等人在內,眾人虽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心中肯定会大为忌惮。
这不是丁言想要看到的。
也完全没有必要。
“丁兄既然这样说了,元道友还是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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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风的目光在白髮老嫗和丁言身上来回移动了两下,隨即冲白髮老嫗微微一笑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老身就忝坐此位吧。”
白髮老嫗倒也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很快就神色坦然的再度坐了下来。
“来,我给丁兄介绍一下吧,相信在座诸位道友当中,可能部分道友丁兄已经认识了,只是有的估计还比较陌生,就从两位大师开始吧,这位是迦叶佛国法原寺的慈安大师。”
白髮老嫗刚一坐下,陆承风就轻咳一声,隨手一指两位佛门高人中那位白眉老僧,神色郑重的开口介绍了起来。
“原来是慈安大师,丁某有礼了。”
丁言望著老僧,抱了抱拳。
“阿弥陀佛,丁施主看著十分面善,似是与我佛有缘之人,他日若是有空,去了万佛高原,不妨来法原寺小住几日。”
白眉老僧手持念珠,双掌合十,宣了一声佛號,客气说道。
“丁某早就对万佛高原颇感兴趣,日后有空肯定是会去一趟的,大师既然盛情相邀,到时候在下说不得真要上贵寺蹭几顿斋饭,与大师討教一下佛法了。”
丁言微笑著说道。
“贫僧自会扫榻以待的。”
白眉老僧面目慈祥,欣然道。
“这位是天台寺的慧明大师。”
陆承风紧接著又伸手一指白眉老僧旁边那位少年僧人,开口介绍道。
“慧明大师!”
丁言同样抱拳施了一礼。
“丁施主!”
少年僧人双手一合,施了一个佛礼,但並没有多言。
“这位是莲花谷的元夫人,乃是盟里三位元婴中期修士之一,丁兄即便没有见过,想必也是听说过元夫人名號的。”
陆承风隨即又向丁言介绍起了旁边的白髮老嫗来。
“元夫人名號在下自是听过,久仰了。”
丁言微笑著冲白髮老嫗见了一礼。
“道友客气。”
白髮老嫗郑重回了一礼。
“这位是道友是————”
接下来,陆承风將殿內剩余的修士几乎都介绍了个遍,丁言大都一一笑著回应。
其实这里面大部分人他都认识,除了方才隨陆夫人,慕容真君出去的那位白衣女子和黄袍中年人之外,就只剩下一位白髮青袍,看著红光满面,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没有见过面。
不过,当陆承风准备开始介绍苗金良时,丁言却是抬手制止了。
“陆兄不用介绍了,苗道友在下自是认得的,说起来,在下还要感谢苗道友这些年对鄙宗的照顾”呢。”
丁言望著苗金良,轻笑一声后,语气淡淡的说道。
一听此言,苗金良顿时心中一沉,脸色微变了起来。
“怎么,丁兄与苗道友有什么恩怨不成”
陆承风一见二人的表情,自然看得出来丁言刚刚说的是反话,眉头微皱之下,还是不得不开口询问了起来。
在场其他人,除了慕容真君清楚其中原因之外,脸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没人知道丁言与苗金良之间有什么齟齬。
“没什么,不过是当年我尚未结婴之时,因为一点小事和苗道友有些误会而已。”
丁言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若非刚好在一眾元婴期修士当面,换做是在別的地方,哪怕是四国盟与恆月国魔道当下正处於激战之中,丁言说什么也要灭了此人,绝不会废话的。
如今看来,倒是只能先將这些恩怨暂时放一放了。
“原来如此,当年若真有什么误会,希望丁兄大人大量,看在陆某的薄面上,不要再计较了,毕竟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恆月国魔道,这种时候实在是不宜內部闹矛盾呀。”
“待击退魔道之后,陆某愿以做个中人,帮二位道友彻底化解恩怨如何”
听丁言这样一说,陆承风心中顿时一松,他嘴角含笑的將此事一带而过,並信誓旦旦的要做和事佬。
“当年之事,错在苗某,若有得罪的话,苗某在这里给道友赔礼了!”
苗金良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之后,此人倒也能屈能伸,竟当著眾人的面站起身来,冲丁言低声下气的弯腰赔了一礼。
“一点小事而已,如今早已时过境迁,在下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道友不必掛怀。”
丁言神色平静的坐在椅子上,面上露出一丝微笑,若无其事的说道。
苗金良见他如此,面上虽然恢復了镇定之色,心中却是陡然一沉,大为不安的苦思起应对之策来。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丁言所言。
而且拋开当年之事不谈,他这些年在天河宗的所作所为,苗金良自己心中很清楚。
越想到这些,他心中越是惊惧。
“两位道友能够摒弃前嫌,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接下来咱们就继续商量大事吧。”
陆承风见二人至少表面上已经握手言和了,目光一闪后,神色一正的开口说道。
“方才丁兄来之前,我等正在商量如何应对恆月国魔道之事,不知道友对当前的局势是否清楚,需不需要妾身先给丁兄介绍一二”
这时,陆夫人一双美目眨了眨,主动开口说道。
“这倒不必,在来之前,丁某已经將目前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些。”
丁言笑著摇了摇头,但紧接著又话锋一转的说道:“不过,在下在前来天岳城的路途之中,倒是无意中从一些魔修口中得知了一件对我们四国盟大为不利的消息,不知诸位道友是否知晓”
“道友说的可是风雷峡大营沦陷之事”
陆夫人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接过话头道。
而其他四国盟修士听到风雷峡大营这几个字,脸色都瞬间变得十分阴沉难看。
“看来诸位应该都收到消息了,那就不用丁某再废话了,在下只提醒你们一句,魔道这边现在掌握一种名为禁断大阵的上古阵法,可以在大范围的空间內阻断传送。”
丁言扫了眾人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禁断大阵”
坐在旁边的慕容真君眉头一皱,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怪不得通往风雷峡的传送阵一直失效,韩某还以为是那边的传送阵遭到了破坏,原来是因为禁断大阵的缘故,这种上古大阵想要布置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魔修能够我们眼皮子底下布置出此阵,看来应该是已经谋划许久了。”
一位方面阔耳,嘴唇肥厚的紫脸大汉嘆了一口气,语气幽幽的说道。
此人姓韩,乃是赵国莲花谷三大元婴之一。
当年在燕门关曾与丁言打过交道。
“除了这些之外,魔道这次围困天岳城,似乎也有与我们四国盟决战的打算,有了风雷峡的成功案例,这禁断大阵迟早也会在天岳城外面布置出来的。”
“到时候,城內所有传送阵恐怕都会失效。”
“具体如何应对,各位道友还需早做打算。”
丁言沉吟了一下,又紧跟著补充了一句。
“即便丁兄不说,我们也知道形势严峻,其实我等今日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此事,只不过此前的策略现在看来有些保守了。”
“有了丁兄加入,陆某觉得我们这次可以更加大胆一些。”
“最好是可以给予他们致命一击,杀得这些魔道修士胆寒,將他们彻底赶出四国盟境內。”
陆承风目中光芒闪动了几下,声音低沉的说道。
“其实说起来,恆月国魔道和我们四国盟真正能够决定战局走势和胜负的,还是我们这帮老傢伙,只要我们能够一口气击杀对方十名,八名元婴,这群魔道修士必然溃败。”
“至於结丹,筑基这种修士杀得再多,短期內也影响不了大局。”
说话的,是一位独臂老者。
此人左肩袖口空荡荡的。
修仙界中各种奇奇怪怪的神通秘术多得是,別说是元婴期修士了,就是筑基期修士都完全可以做到断肢重生,只不过需要消耗一些资源和宝物罢了。
可这位却不知为何偏偏让自己成为了独臂之人,实在是让人有些奇怪。
这位独臂老者正是四国盟两大传奇元婴散修之一的天擎真君。
其修为在在场眾人当中也算是比较拔尖的了,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顶峰的样子,仅次於丁言,陆承风和元夫人三人。
而在场剩余的一眾元婴期修士当中,修为能够达到这个层次的,一共只有三位,除了这位天擎真君之外,另外两位则分別是慕容真君和陆夫人。
元婴期修士修行进阶之难,由此可见一斑。
“天擎道友说的简单,我们自开战之初到现在十几年下来,总共也才击杀了他们三名元婴,重创了两人,想要一次性击杀如此多的魔道元婴,恐怕难如登天。”
青叶真君摇了摇头,苦笑著道。
“倒也不是说不可能,而是要找到一个最合適的时机,採取最恰当的策略。”
陆承风一托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主要是人数差距太大了,恆月国这边除了元煞老魔这个元婴后期之外,还有三名元婴中期,二十七八名元婴初期,加起来足有三十余人。”
“而我们这边,浮游子道友刚刚不幸战死,如今除去养伤的四位道友,即便加上丁兄和两位大师,能够一次性主动出击的元婴级战力也才二十二人。
陆夫人眉头微蹙。
己方这边固然多了丁言这样一位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存在,但对方的人数却是比四国盟多得多。
真要是硬拼的话,结局很难说。
毕竟元婴后期修士就是再厉害,同时面对七八名元婴初期修士也是非常吃力的,能保持不败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大量杀伤对方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当然,元婴后期修士机动能力强,若是抓住落单的机会,击杀一两名元婴初期修士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对了,忘记说了,在下方才在过来的路上,曾在城外顺手击杀了一名魔道元婴,另外还重创了一人。”
丁言忽然语出惊人,看似隨意的说道。
“什么,道友方才击杀了一名魔道元婴”
此言一出,厅內眾人顿时神色一惊。
除了陆承风等少数几名元婴和两名佛门高僧尚能保持镇定之外,其余眾人皆是一脸惊骇的朝丁言这边望了过来。
尤其是苗金良,望向丁言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畏惧之色。
“太好了,此人是什么修为”
陆承风抚掌一笑,颇感兴趣的问道。
“不过只是一名元婴初期魔修罢了,倒是不值一提。”
“大家也別高兴得太早。”
“虽然在此过程中丁某通过敛息法术隱藏了修为,但经此一事之后,想来他们已经对在下颇为警惕了,想要再抓到落单的机会恐怕並不容易。”
“除此之外,在下刚刚结婴不久,神通和宝物肯定是比不过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诸位道友可千万別对在下期望太高了。”
“制定策略的时候最好稳妥一点,指望通过一两次大战就能够彻底扭转战局,恐怕是不太现实的。”
丁言神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
“丁道友说的不无道理,依老身看,不如將我们方才商议的行动方案稍微变动一二。
“”
那位白髮老嫗忽然开口,面露沉吟的样子。
“怎么变动夫人但说无妨。”
陆承风神色一动,隨口道。
“很简单————”
白髮老嫗正欲开口,厅外忽然飞射进来一团红光,这让她神色一怔,不禁停顿了下来。
陆承风见状,伸手往前虚抓了一下。
红光顿时落入其手心之中,化作了一枚火红传讯符。
此符在他手中红光不停闪动,陆承风神识沉入其中,待他將里面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立时眉头大皱,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
厅內眾人见此情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位实力堪比元婴后期的盟內第一人如此模样,不禁都有些面面相覷。
“陆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慕容真君面色一紧,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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