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风目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很显然他並没有料到丁言特意留下来是要说此事。
“一座连通天岳城的中距传送阵,再加一座四阶护山防御大阵。”
丁言不假思索的说道。
紧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二位道友放心,布阵所需的材料什么的,在下可以让宗门儘量提供,若是真有缺少的,或者提供不了的,也可以折算成灵石,丁某会尽数补齐的。”
“好,这没什么问题,等这次行动结束之后,陆某就立马安排人前往贵宗山门著手布置大阵,至於布阵材料什么的就算了,全部由我们陆家和元阳宗来提供即可,就当是送给道友结婴的贺礼。”
陆承风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並且主动提出承担布阵所需原材料的花费。
“陆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布阵材料一应花费还是由鄙宗自行承担吧。”
丁言摇了摇头,婉拒了陆承风的好意。
不过是两座阵法,些许花费和消耗他完全能够承担得起。
相较之下,因为这点小事欠就陆家一个人情,实在是不太划算。
“这样吧,贵宗手中那条庚金石矿脉这些年开採出来的庚金,就权当抵做是布置两座大阵的花费吧,说起来,我们各家白白开採了二十多年,算是占了贵宗的便宜。”
“如今道友既然已经回归,等到战爭结束之后,这条矿脉自然也要物归原主了。”
陆承风沉吟片刻后,忽然微微一笑的开口说道。
“好吧,那就这样说定了,有劳二位道友了。”
见对方主动提及庚金石矿脉的事情,丁言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条庚金石矿脉,他原本是打算等战爭结束之后再收回来的,这本就是天河宗之物,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陆承风既然主动提及,正好省得他开口了。
三人隨后又聊了几句,丁言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大殿。
丁言在一名筑基期女修的带领下,七拐八弯的穿过一些街道之后,很快来到了城內一处比较特殊的地方。
此处占地足有近千亩的样子,竟被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所笼罩。
光幕之中,则是一栋栋造型精致,美轮美奐的阁楼。
而且每一栋阁楼之中似乎都有独立的禁制。
“沈前辈,这里就是专门招待元婴期前辈的贵宾楼了,前辈进去之后,可以任选一栋阁楼作为休息之所。”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若是前辈看中的楼外有禁制灵光亮起了,那就说明在此之前已经有其他前辈入住了,就只能另选一座了。”
这名看起来三十来岁,少妇模样的筑基期女修巧笑嫣然的指著光幕里面一栋栋阁楼,给丁言介绍了起来。
不过,丁言在出殿之前,早已分別施展了幻形诀,恢復了原本虬髯大汉的模样,同时对外化名沈天阳。
“哦,是城內所有的元婴期修士都在此休息落脚,还是另有他处”
丁言大步上前,隔著光幕朝里面大致扫了几眼,发现里面几十座阁楼亮起禁制灵光的仅有五六座的样子,於是若有所思的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有的前辈喜欢独居,会在城內其他地方另外挑选一个住处的。”
少妇掩口一笑的说道。
“明白了,你忙去吧,无需侍候在此了。”
丁言冲此女摆了摆手,神色淡淡的说道。
“是,晚辈就先告退了。”
少妇盈盈施了一礼,旋即就迈开步伐转身离去了。
此女走后,丁言便凝立原地,双目微闭。
强大的神识瀰漫而出,瞬间將整个天岳城都笼罩在內,然后快速搜索了起来。
“没有”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目,眉头微皱了一下。
不过,丁言略一思量,神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紧接著,他周身遁光一起,募然化作一道金虹,朝著城內某处飞去。
片刻过去,他就来到了一处占地十余亩的幽静小院前。
整座院子都被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幕所笼罩著。
丁言站在光幕前,正准备联繫小院的主人,面前光幕却是陡然裂开,从中並肩走出两道人影来,正是慕容真君和青叶真君二人。
“丁兄怎么过来了”
慕容真君望著丁言,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怎么,二位道友不欢迎吗”
丁言看了二人一眼,轻笑著道。
“道友说笑了。”
青叶真君摇头一笑。
“丁兄,快快请进!”
慕容真君则是直接把身子一让,十分客气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很快先后进了小院之中。
一顿饭的功夫后,丁言面露微笑的从小院之中走了出来,並且很快催动遁光回到了贵宾楼这边。
丁言站在青色光幕前打量了几眼,隨即屈指一弹,两道赤红剑气交叉闪过,面前光幕立马被破开一个长宽丈许的巨大的口子,他身形一闪,就通过这豁口飞了进去。
到了里面,身后光幕瞬间弥合如初。
丁言四下扫了几眼,最终隨意挑选了一栋没有人居住的阁楼。
进入阁楼之后,他隨手启动了此楼內外的禁制。
然后找了一间静室,盘膝坐在地上,略微思量了一阵,隨即手中霞光连闪,很快就出现了两样宝物,分別是百余根纤细如毛的雪白细针和一方青光濛濛的锦帕。
这两样都是古宝,只需稍微祭炼一下就可以使用。
至於白日里击杀那位白袍儒生所得的银轮灵宝和储物袋他並没有拿出来,主要是时间不够。
尤其是银色飞轮,此宝乃是一位元婴期修士祭炼多年的本命宝物,丁言想要发挥出此宝大部分威力,恐怕要持续祭炼多年才行。
至於储物袋,清点起来自然也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大约花了一个时辰左右,大致摸索了一下两件古宝的使用方法之后,稍微祭炼了一番,丁言就隨手收了起来。
紧接著,他又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极品灵石,开始盘膝打坐恢復起法力来。
白日里他与几名魔道元婴期修士连番激战,又多次使用缩地成寸之术,法力足足消耗了两成多,必须儘快打坐恢復过来,否则遇到紧急情况法力不够用就麻烦了。
“噹!”
夜深人静。
天岳城中不知为何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钟鸣之声。
城內大量修士听此钟声无不脸色大变。
阁楼內,丁言陡然睁开眼睛。
他將手中极品灵石一收,隨即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阁楼,隨即抬手破开最外面的禁制光幕,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许多原本正在打坐或者休息的修士也如他一样,纷纷从住处走出,来到了大街上。
——
大量炼气,筑基期中低阶修士神色慌乱的四处张望了起来。
待到发现城外一片空荡荡的,並非魔修攻城之时,原本悬著的心总算是放鬆了下来。
有关係的,开始四处找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关係的,张望一阵后,很快摇了摇头,回到住处继续打坐休息起来。
而结丹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则是很快催动遁光,化作一道道刺目的长虹,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夜空,纷纷往城中央的议事大殿飞去。
此刻,城西一处巨大的石塔外,原本笼罩在塔身外围的淡蓝色禁制光幕“兹啦”一声,被人用布满法力的手掌分开了一个大口。
接著人影一闪,一名长髮披肩,眉眼细长的灰袍老者惊疑不定从中走了出来。
“啊!”
灰袍老者刚一走出禁制光幕,忽然毫无徵兆的身形剧烈一颤,抱头惨叫一声,声音悽厉之极。
而就在同一时刻,他头顶上方数丈处的虚空剧烈荡漾了一下,一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凭空浮现,接著一团耀目青光当头落下,顷刻间化作一只光芒闪烁的青色圆环。
灰袍老者反应却是十分迅速,他强忍著脑海中的剧痛,一仰头,猛然一张口,一口青濛濛的寸长晶莹飞剑喷射而出。
“鐺!”
飞剑与圆环狠狠撞击在一起,两团青光交织之下,发出一阵金戈交鸣之声,圆环瞬间被击飞数丈之远。
“是你!”
灰袍老者望著头顶上分的丁言,脸色大变的惊叫一声,身形暴退的同时,毫不犹豫的一拍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
伴隨著一阵古怪的嗡鸣之声,一大片黑云从袋中陡然飞出,並犹如活物一般朝著丁言所在的方位飞扑而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乌黑甲虫。
这些甲虫四翅六足的,外表长著一层厚厚的坚硬黑甲,隱隱泛著亮光,看著虽小,却是个个面目极为狰狞,而且数量足有十分惊人,只怕足有上万只的样子。
丁言见状,面无表情的袖袍一抖。
只见一大片白光陡然从中激射而出,旋即在半空中化作一蓬纤细晶莹的白色光丝。
光丝从四面八方爆射进了簇拥而上的虫云之中。
“噗!”
“噗!”
“噗!”
只听噗噗之声响成一片,无数的乌黑虫尸,瞬间犹如雨点一般的从空中密密麻麻坠落,竟是半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什么”
灰袍老者见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几百年的灵虫就这样被对方轻鬆灭杀乾净,脸上露出又惊又怒之色,心中惶恐不安之下,哪里还敢在原地逗留片刻
他连忙大袖一挥,捲起先前祭出的那口青色小剑,整个人募然化作一道白虹,猛地往天岳城中央某处暴射而去,与此同时周身立马泛起一道晶莹的白色法术护罩。
仅仅是这样他还不放心,手中黄光一闪的又祭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砚台。
“啊!”
灰袍老者刚想催动砚台,脑海中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疼痛,不由发出一声惨嚎。
这下疼得他直哆嗦,眼耳口鼻之中甚至有殷红的鲜血溢流了出来,大脑短暂的出现了一片空白。
趁此机会,丁言再度施展缩地成寸之术瞬移来到了此人近前,大袖一甩,三道刺目银芒陡然激射而出。
“砰!”
灰袍老者周身白色法术护罩瞬间炸裂开来,隨后一片银光四散激射而出,直接將此人身躯搅成了一片碎肉血雨,从天空中四散飞落。
而在此过程中,一团青霞裹著一个寸许大小的白嫩婴儿,面露慌张之色的从残尸中极速飞射而出,瞬间出现在百丈之外,想要就此遁逃。
然而丁言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一闪,就突兀出现在婴儿面前,並一把將其攥入手心之中。
“道友饶命啊!”
跟灰袍老者长得一模一样的白嫩婴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在丁言手中拼命挣扎,苦苦哀求了起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丁言盯著手中元婴,却是冷冷一笑,无动於衷。
手中红光一闪,就要彻底磨灭了此人。
“不要!”
“且慢!”
“丁兄,手下留情!”
这时,数道急切的声音在丁言耳旁驀然响起。
这些声音的主人,赫然是一位位元婴期修士,其中一人正是不久前丁言见过的那位陆家第一人,元婴中期顶峰修为的陆承风。
与此同时,这边两位元婴期修士的惊人大战早已惊动了城內绝大部分修士。
大量遁光正朝著这边飞射而来。
丁言见状,目中寒光一闪,丝毫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意思,手中红光闪烁,一团暗红色火焰凭空出现。
“不!”
白嫩婴儿在尖叫和哀嚎中顷刻间就被烧的渣都不剩,彻底烟消云散了。
隨即丁言收起先前祭出的所有宝物,紧接著用手一招,只见赤红霞光闪烁而起,接连捲起漂浮在半空中的一个黑色储物袋,一口青色晶莹小剑和一块黄光闪烁四方的砚台倒飞而回的落到了他的袖口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就悬空漂浮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静静等待著眾人的到来。
刚刚被他击杀的灰袍老者自然是那苗金良。
此前在议事殿內丁言心中反覆思量,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儘快除掉此人,免得夜长梦多,出现其他岔子。
换位思考一下,他若是苗金良,发现自己得罪了一位实力堪比元婴期后期修士的恐怖存在,肯定要想方设法逃离这个仇家,躲得远远的,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其他的宗门,家族,弟子,后代,四国盟这些统统可以拋到脑后。
所以,可以预计,只要此人一旦脱离他的视线,想要再找起来肯定会非常麻烦。
因此,丁言当机立断的就决定今夜灭掉此人。
傍晚殿议结束之时,他特意用神识將全城都搜索了一遍,却並没有发现苗金良的踪跡。
丁言顿时明白,此人应该是提前躲到了某处禁制之中。
为此,他专门找到慕容真君和青叶真君二人,从二人口中最终得知了苗金良的藏身之所。
刚好方才城中警钟响起,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问题,引起了一片混乱,丁言正好藉此浑水摸鱼,最终顺利將苗金良斩杀当场。
至於其他元婴期修士的想法,丁言就顾及不上了。
他也完全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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