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结束似乎一直是个遥远的概念,远到从未真正思考过之后的事。
白澄看向窗外。
夜幕正从东方的天际蔓延而来,第一颗星辰在海平线上亮起,微弱却坚定。
“会有那一天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不是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背对著两人望向夜空:“深渊迴响的首领必须被终结,不只是因为他犯下的罪行,更因为……他掌握著某种危险的知识。
情绪能量的转化技术,如果落入更强大的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虞念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冷凝雪沉默片刻,也跟了过去。
三人再次並肩而立,就像之前在列车上无数次那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迫在眉睫的战斗,没有封锁的结界,只有辽阔的海,深邃的夜,以及刚刚升起的、清冷的月。
“那就先解决他。”虞念说,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要去摘一朵花,“然后再去翡翠森林听植物唱歌。”
冷凝雪没说话,但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默认了这个有些孩子气的约定。
白澄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如薄雾般升腾,在三人面前凝结成一幅立体的星图。
那是青鸟感应到的东北方向海域的粗略能量分布图,其中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目標在这里。”白澄指向那个红点,“按照现在的航速,四十八小时后接触。在那之前——”
“好好休息,调整状態。”虞念接过话,翠绿藤蔓从她身后舒展开来,在观景舱內交织成一张舒適的吊床,“我先去睡会儿。凝雪,要一起吗”
冷凝雪看了看那张由活体藤蔓编织的吊床,又看了看虞念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头。
白澄目送两人离开观景舱,藤蔓吊床轻轻摇曳,带著两人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走廊尽头。
她独自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星图,然后挥手將其散去。
控制台传来轻微的嗡鸣,是蓝小鱼发来的常规状態报告。
一切正常,无异常能量波动,无追踪信號,航向稳定。
白澄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调出更详细的深空扫描数据。
翡翠海已经远在身后,前方是真正未知的海域,连青鸟的记忆中都没有这片区域的详细记录。
但她並不感到担忧,也不觉得孤独。
身后休息区隱约传来虞念轻柔的哼唱声,大概是某种古老歌谣。
冷凝雪没有应和,但也没有阻止,只有沉默的倾听。
列车继续航行,劈开夜色中的海浪,驶向东北方向那片被暗红標记的海域。
而在更深的意识层面,白澄能隱约感觉到某个存在,也在那片海域的尽头,等待著这场註定到来的重逢。
夜色渐深,星辰如海。
旅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