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南田野上一片欢腾的时候,定北城的城西,一处名为“聚宝坊”的地下钱庄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这里是城中最大的黑市交易点,表面上是个卖古董玉器的铺子,后院却别有洞天。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胖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眯着眼看着面前的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材瘦削,皮肤有些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透着股机灵劲儿。他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皮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此人正是当初跟在沈云疏屁股后面混饭吃的流民小子,如今已是定北城商业调查科的科长——山猫。
不过此时,他的身份是“从南方来倒腾私货的小伙计”。
“钱掌柜。”山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您看看这个。这可是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江临府那边带过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露出一叠崭新的纸币。
那是“雁币”。
自从沈云疏发行雁币以来,因为定北城的物资丰富、信誉良好,雁币早已成为了北方的硬通货。一张面值十两的雁币,在黑市上甚至能换到十一两现银。
钱掌柜伸手拿起一张,对着光照了照,又用手搓了搓纸张的厚度,甚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油墨味。
“不错,是真货。”钱掌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有多少?”
“五千两。”山猫伸出一个巴掌,“只要您给现银,我只要八成的价。”
“八成?”钱掌柜冷笑一声,“小子,你这货来路不正吧?八成太高了,六成。”
“六成?那我还不如去当柴火烧了!”山猫急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钱就要走。
“哎哎哎,别急嘛。”钱掌柜连忙按住他的手,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生意是谈出来的。不过小兄弟,我看你这钱……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钱掌柜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滴透明的液体在钱币的一角上。
那原本灰白色的纸张,遇水并没有变化。
“真的雁币,遇到醋酸会微微泛蓝,这是定北侯亲自定的防伪秘法。”钱掌柜盯着山猫,“你这钱,没变色。小子,你敢拿假币来糊弄我‘金算盘’钱通?”
四周的屏风后面,突然冲出来四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拿着短刀,将山猫团团围住。
山猫却并没有慌张。他原本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戏谑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钱掌柜,果然是行家。”山猫把玩着那叠“假币”,“连醋酸变色这种只有内部核心人员才知道的二级防伪你都懂。看来,咱们银行内部,有你的‘朋友’啊。”
“你……你不是倒货的?”钱掌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你是雷子!”
“重新认识一下。”山猫从腰间掏出一块黑铁腰牌,上面刻着一只狰狞的猫头,“定北城商业调查科,科长山猫。钱掌柜,你这‘聚宝坊’利用假币套购定北城的物资,这买卖做得挺大啊。”
“给我杀了他!”钱掌柜一声令下。
四个大汉怒吼着扑了上来。
山猫身形一矮,像只真正的野猫一样滑到了桌子底下。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火绳枪,也不是燧发枪,而是山猫手里那把特制的短管转轮手枪——这是沈云疏给特勤人员的专属装备,虽然只能装四发子弹,且射程极近,但在这种狭小的室内,威力足够了。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膝盖中弹,惨叫着倒地。
山猫顺势一滚,从桌底钻出,一脚踢在另一个大汉的裤裆上,同时手中的转轮枪顶住了第三个大汉的下巴。
“别动。”山猫冷冷地说道,“再动,我就给你脑袋开个瓢。”
剩下的那个大汉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举着刀僵在原地,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