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将近,定北城的白昼变得格外短。
虽然要打仗了,但这并不影响全城百姓吃饺子的热情。家家户户的窗户缝里都飘出醋和蒜泥的香味,那是定北人特有的倔强——天大的事儿,吃饱了再说。
而在城西的军列货场,气氛却有些肃杀。
货场,维修车间。
这里火花四溅,亮得刺眼。
沈云疏戴着深色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装满红褐色粉末的陶罐,正站在一段断裂的钢轨旁。
“宋先生,点火。”沈云疏沉声说道。
宋应星也戴着护目镜,小心翼翼地将一根镁条插进粉末中,然后点燃。
“嗤——!”
镁条剧烈燃烧,发出耀眼的白光,瞬间引燃了褐色的粉末和银白色的粉末发生了剧烈的置换反应。
“轰——滋滋滋——”
并没有爆炸声,只有令人心悸的沸腾声。原本还是固体的粉末,瞬间化作了金白色的铁水,顺着模具流入断裂钢轨的缝隙中。
这耀眼的光芒持续了十几秒,将周围工匠们的脸庞映得惨白。
待反应结束,沈云疏用铁锤敲掉了模具和多余的焊渣。
那段原本断裂的钢轨,此刻已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接口处平滑如镜,甚至比原来的钢材还要坚硬。
“这就是铝热焊。”沈云疏摘下护目镜,看着这完美的焊点,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个,咱们的铁路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延伸。哪怕是被敌人炸断了,只要几分钟就能修好。”
“这东西真是太霸道了!”周砚站在一旁,虽然看过很多次,但每次见到这瞬间化铁为水的神迹,依然感到震撼,“云疏,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攻城上……”
“那就是熔穿城门的利器。”沈云疏接过话茬,“这次西征,我们要面对的是楼兰古城的石墙。那是用沙漠里的硬石头砌成的,普通的炮弹很难轰开。但只要林栖的人把这东西贴在门轴上点燃,哪怕是万斤闸也能给它熔断了。”
“不过,这铝粉太难得了。”宋应星有些心疼地看着剩下的粉末,“咱们现在只能靠化学置换法少量制备,成本比金子还贵。”
“贵点值得。”沈云疏拍了拍手上的灰,“为了减少伤亡,这点钱不算什么。”
……
修好了钢轨,接下来是解决沙漠行军的难题。
星星峡以西,全是茫茫戈壁和流沙。普通的马车进去就是陷,火车更是没路可走。
校场,沙漠适应性训练区。
这里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沙子,模拟沙漠环境。
一群造型奇特的“骆驼兵”正在进行演练。
这些骆驼不再是普通的运输工具,它们的背上并没有驮着货物,而是架着一门轻巧的火炮——这是专门为山地和沙漠作战改进的“75山炮”,可以拆解成几个部分,由两头骆驼分担,或者直接在驼背上进行简易射击。
“预备——放!”
随着指令下达,骆驼并没有被炮声吓得乱跑——它们的耳朵里塞了棉花,而且经过了长期的脱敏训练。
“轰!”
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命中了五百米外的沙袋堡垒。
“好!”哲别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那是从上次西征带回来的良种,经过杂交改良,耐力惊人,“有了这驼载炮,咱们在沙漠里就不怕那些神出鬼没的楼兰骑兵了。”
除了骆驼,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几辆经过改装的“沙漠突击车”。
这是由之前的蒸汽拖拉机底盘改进而来的。为了适应松软的沙地,四个铁轮子被换成了加宽的橡胶履带——虽然还是半履带结构,但通过性大大增强。
车身上加装了防弹钢板,车顶架着那挺令人胆寒的手摇机枪。
“这东西虽然跑不快,但只要它动起来,就是一座移动的火力点。”周砚拍了拍车身那厚实的装甲,“在沙漠那种无遮无拦的地方,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
除了武器,后勤也是重中之重。
定北食品厂,特供车间。
这里正在生产一种全新的单兵口粮。
不再是那种硬得崩牙的压缩饼干,也不是那种沉重的玻璃罐头。
沈云疏拿起一个用涂蜡厚纸和铝箔封装的小包。
“这是‘自热口粮’。”沈云疏撕开包装,露出了里面的几个小袋子:一袋脱水米饭,一袋真空包装的红烧牛肉,还有一个装满生石灰粉末的发热包。
“只要把水倒进这个发热包里,再把饭菜放上去……”沈云疏演示着。
“嗤——”
白色的蒸汽冒了出来,不到一刻钟,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就飘满了车间。
“在沙漠里,生火做饭不仅麻烦,还容易暴露目标。”沈云疏把热乎乎的饭盒递给周砚,“有了这个,咱们的战士随时随地都能吃上一口热饭。而且这发热包用完后的石灰,还能用来消毒掩埋排泄物,一举两得。”
周砚尝了一口那软糯的牛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带兵多年,深知一口热饭对于士气的提升有多大。
“云疏,你想得太周到了。”周砚放下勺子,“有这样的后勤,这一仗我们已经赢了一半。”
……
就在备战工作如火如荼进行时,定北城内也不太平。
自从宣布西征的消息后,城里就多了些生面孔。虽然他们伪装成商贩或流民,但那双总是乱瞟的眼睛却瞒不过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