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队长,您放心,等我们考上了,绝对不会忘了咱小河村这‘第二故乡’的‘培养’!”
“到时候啊,说不定我们还能帮村里‘进步进步’,帮你这个大队长也‘进步进步’呢!”
她故意把“培养”和“进步”咬得特别重,引得几个知青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嘲笑。
对方这不善的意图已经表示的非常之明显了。
其余没有参与进来的知青,甚至就连小河村原本的那些个“考生”,此时也都目光各异的看着沈烨,一副尽等他出丑的样子。
沈烨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冷意的笑容:
“行,那我先代表小河村,谢谢各位‘未来栋梁之柴’的这份孝心了。”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进了考场,可就不是凭借你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超越其他考生的,那是得凭各自的真材实料了。”
“到时候,你们考上了,村里敲锣打鼓欢送;要是考不上,村里也照样有地给你们种,有活给你们干。”
“马上就要考试了,就都别这么闲了,赶紧散了,回去临时抱点佛脚也好,免得到时候差个一两分落榜,到时候怕不是得哭晕在厕所。”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直接宣布散会,没再给那些人继续表演的机会。
众人散去,知青们走在前面,故意大声谈笑,畅想着大学里的生活,畅想着离开小河村后,如何“衣锦还乡”。
言语间对沈烨、对眼前村庄充满了轻慢和蔑视。
林薇、李翠兰、石头、铁蛋等一众生产队干部走在最后面,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气得脸色发白。
“呸,小人得志!”
林薇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
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别人的言语,发这么大的火。
一旁的李翠兰翻了个白眼,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嘲讽道:
“跟这群歪瓜裂枣置什么气?就他们这样的,能不能考上还得两说呢。”
“对啊林薇姐,若是这群臭鱼烂虾都能考上,那这大学生也太不值钱了吧。”
身后的铁蛋急忙附和道。
终于,临近开考的前一天,沈烨和一众民兵荷枪实弹的送走了那二十三个趾高气昂、仿佛已经一脚踏入大学门槛的考生后,小河村似乎清静了不少,但也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林薇这几天气得饭都少吃了一小半,李翠兰虽然没说什么,但记账时,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明显重了许多。
她们实在无法理解,那些平日里眼高手低、没给村里做过多少贡献的知青,还有那几个本村心比天高,一肚子草包,自称文化人的蛀虫,凭什么如此理直气壮地贬低她们,贬低这片土地。
沈烨这几天倒是显得很平静,甚至还将林薇吃不完的饭捡过来一起吃掉。
“跟一群注定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生气,不值当,等着回头收拾他们吧。”
果不其然,几天后,高考结束。
在一个阴冷的傍晚,那二十三个离开时意气风发的“有识青年”,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三三两两、垂头丧气地步行回到了小河村。
他们脸上没了之前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沮丧、不甘,还有深深的疲惫。
甚至没人有心思互相打招呼,只是默默地回到各自的住处或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