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北风打着旋儿刮过打谷场,卷起地上的浮雪和枯叶。
沈烨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揣着手,准时出现在了打谷场上。
他身后跟着铁蛋和石头,两人都穿着厚重的棉袄,脸上满是兴奋。
场地上,那二十三个参加高考归来的知青和社员,已经稀稀拉拉地站成了一堆。
一个个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脸上冻得发青,哈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风里。
他们眼神躲闪,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都没睡好,既有落榜的打击,更有对今日处境的惶恐。
没人胆敢迟到,试探沈烨的底线。
对方昨天那番“缺勤按拒不补工论处”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的心上。
沈烨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也没废话,直接就从怀里掏出名单,开始点名。
“陈解放。”
“到~~~”
“刘丽。”
“~~~~到。”
“张建设。”
“到!”
。。。。。。
一个一个名字被念了出来,回应沈烨的,是一道道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最后核对无误,二十三人全数到场。
沈烨收起名单,揣回怀里,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你们今天的任务吧。”
“先去给村东头那二十亩地浇灌粪肥,这样明年开春,就不用再麻烦了。”
“工具都在仓库,粪勺、扁担、粪桶,自己领。”
“铁蛋,你带他们去领工具,然后带到村东头的大粪坑处,石头,你跟我先过去。”
“好的,烨哥!”
铁蛋欢快的应了一声,转头对着那群已经冻得瑟瑟发抖的众人粗声喊道:
“都磨蹭个啥?还不赶紧跟着我走!早干完早收工!”
一群人此时早已惊得目瞪狗呆。
活了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在这个时节,给地里浇粪水的。
那土地能吸收吗?
若是吸收不了的话,岂不是都变成冰疙瘩了?
还有,万一要是下雪,那好好的粪水,岂不是要白瞎了?
只是,还不等众人发起抗议,铁蛋那不耐烦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
无你最想,众人只能拖着脚步,跟着铁蛋往仓库走去。
领工具时又是一阵混乱,有人嫌弃粪勺柄上沾着陈年污垢,有人抱怨粪桶漏水,被铁蛋瞪着眼吼了几句,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领好了工具。
等他们扛着扁担,挑着空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村东头那个巨大的、露天的积粪坑时,沈烨和石头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寒风毫无遮挡地掠过空旷的田野,也掠过这散发着浓重氨水味的地方。
粪坑表面,赫然结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冰,冰面凹凸不平,泛着令人不悦的光泽,将
“就。。。就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