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十五万大军,第一天只动用了五千人。剩下的……还有十四万五千。
第二天,攻城继续。
这次上阵的是大宛兵。
大宛兵与车师兵完全不同。他们不急于冲锋,而是在三百步外列阵,用强弓仰射,压制城墙上的守军。他们的箭矢用的是特制的三棱箭镞,穿透力极强,普通的木盾很难抵挡。
更可怕的是,大宛兵中有一些神射手,专门瞄准守军军官。一天下来,有七个百夫长、两个校尉被射杀,都是眉心中箭,一击毙命。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陈静焦急地说,“我们的军官损失太大了。”
霍峻咬牙:“让所有人都穿普通士兵的盔甲,不许戴军官的头盔。另外……调一批神射手上来,专门狙杀对方的神射手。”
这是一场残酷的狙击战。
守军的神射手躲在垛口后,透过特制的观察孔寻找目标;大宛神射手则在阵中不断移动,射一箭换一个位置。双方都在赌命,赌谁先发现谁,赌谁的箭更快。
一个时辰内,守军损失了八个神射手,大宛兵损失了五个。比例上守军吃亏,但大宛的神射手显然更珍贵——他们很多是贵族子弟,从小接受严格的射箭训练。
大宛将军蝉翼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下令停止了这种消耗。
第三天,龟兹兵上阵。
龟兹兵是重甲步兵,他们推着加厚的木盾,像移动的城墙一样缓慢而坚定地逼近。守军的箭矢射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点;滚石砸下,龟兹兵会集体举盾,虽然有人被震得吐血,但阵型不散。
“火油!”霍峻下令。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沾到盾牌上立刻燃烧。龟兹兵的阵型终于出现了混乱——重甲不怕箭,不怕石头,但怕火。人被烧到会本能地拍打、翻滚,阵型一乱,就给了守军机会。
“放箭!”
箭雨趁机倾泻,龟兹兵倒下一片。
但霍峻心里清楚:火油的储备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第四天,乌孙兵。
第五天,疏勒兵。
第六天,鄯善兵……
西域各国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轮流攻城,谁也不吃亏。但这对守军来说是噩梦——每天面对不同的敌人,不同的战法,不同的节奏。今天刚适应了龟兹兵的重甲推进,明天就要应对乌孙兵的轻装突袭;今天防住了疏勒兵的箭雨,明天又要应对鄯善兵的山地攀爬。
更可怕的是心理压力。你永远不知道明天来的是谁,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攻城。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威胁更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