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做梦?
这是他脑海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
不,不可能。
无论是梦境还是幻境,他都有极高的掌控权,再如何也不会存在做梦而不自知的情况,很难说是为什么,但是做梦,他是专业的。
所以说,这不是梦。
那种有些陌生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即便是午夜梦回知道是假的仍然忍不住扑进怀里痛哭的感觉,那种出门在外无数次梦到回到家乡下了火车之后,即便人群熙攘,我仍然第一眼看到了你的感觉。
……
母亲?
这怎么可能?
当年的剧情,很俗套,那些人将他和母亲一同带走,最后因为累赘而把自己丢下,回来时,只剩下了一纸讣告。
法治社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可是它就是发生了,那群人是谁?为什么自己要搬家,改名?他不知道。
那时候的自己太小,有些东西实在是模糊,记不大清。
可是他记得,母亲应当是死了。
那么,那个气息是谁的?
循着气息而上,那道气息一闪一闪,在感应中忽明忽暗,仿佛是在吊着他,还是说,在引诱他去哪里?
终于,那道气息停了下来,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仿佛雪地里的煤炭,黑夜之中的明月,如此清晰。
他心中是什么情感?想念?不可置信?还是说……愤怒?
这里是,一座郊区的工厂?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布局,熟悉的触感,以及,熟悉的地方。
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有些不耐烦了。
一脚踹出,厚重的铁门登时布满裂痕,发出狰狞的惨叫,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掀起的风扬起了他鬓角的长发。
气息近在眼前,是她,又不是她。
“怎么,见到妈妈,不应该过来求抱抱吗?”
尘星呼吸一滞,手中长剑跳动,尘星按住,不急,不急,且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再动手也不迟。
或许他是在劝他自己,而剑域,早已无声无息笼罩。
“你是谁?”
尘星冷声开口。
“我?我是你妈妈啊,怎么了,小星,还是说小星…”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锋锐剑气撕裂空间发出刺耳的尖啸,整座工厂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切成两半,连同面前拙劣的模仿者。
“怎么说这也是你母亲的脸和声音,就这么无情?”
在感知中,面前的人倏地变成了一团忆质,随后又变回了人形,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一剑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要恶心我,忆者,我不明白,出云到底有什么,让你们一个一个的来送死?上次的那个乔尼亚斯,现在的你,他我放跑了,这是不是给了你们一种错觉,觉得我杀不了你们?”
尘星说着,语气平静。
“出云有什么?想想看,制造光锥的物品,没人引导却临近令使的行者,你告诉我,这里有什么?”
那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真是没想到,一个濒临破灭的文明,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l”
“这些记忆,你从哪得知的?来这里要干什么?一句一句自己说出来,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自然是,伟大的天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