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比赛时间已经过半。
悬挂在场馆各处的倒计时牌,显示着刺目的红色数字。
时间如同握在手中的沙,越是用力想要抓住,流失得越快。
两个小时的埋头苦干,让大多数参赛者进入了疲劳期。
但在A-441工作区,这种疲劳被另一种更紧迫的情绪压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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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经由陈楠一手设计、瑕光提供实物构件的原型机机体,已经搭建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的团队进展,完全领先了附近的其他队伍一大截。
当隔壁工作区还在为传动系统漏油烦恼时,“苹果派”小队已经进入了系统集成阶段。
这种速度引来了不少侧目——
有些参赛者会假装路过,偷偷瞄几眼她们的作品。
有些则干脆站在通道边,毫不掩饰地观察评估,在心里作比较。
然而,领先的优势此刻正面临严峻挑战。
“......”
陈楠仔细对照了一遍图中的各项细节,又拿起铁砧整理的那份参数图看了几眼。
她几乎是一行一行地比对,手指在图纸和实物之间来回移动。
面具遮挡了表情,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姿态,透露出她此刻隐约的不解。
她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老大个,眉头隐隐蹙起。
她已经十分严格地按照着通用装配顺序,先内后外、将所有核心及传动部件安装完成,才尝试机械连接的。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问题的......
陈楠轻轻摇头,随即转身,看向身后同样沉默无言的铁砧和瑕光。
“源石回路......为什么无法激活?”
“......”
瑕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那块面具上的两个眼孔,低头凝视起脚尖。
她的飞速回忆着所有加工工序。
每一个步骤她都反复检查过,不应该有影响功能的错误。
但“不应该”不等于“没有”。
工程实践中,最可怕的错误往往出现在最自信的环节。
见状,铁砧皱了皱眉头,闪身向前一步,将瑕光护在身后。
同时迎上陈楠询问的注视,冷冷道:
“喂,这应该是你的问题吧?”
铁砧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一丝攻击性。
她盯着那块黑色面具,试图从眼孔后的阴影里读出些什么,但什么也看不到。
“玛莉娅从头到尾、每一个部件都严格按照你给出的所有参数加工,”
铁砧继续说,语速很快:
“加工记录我都核对过,尺寸全部在公差范围内,表面处理也符合要求。”
“真要出问题,最大的可能也是你一开始的给的尺寸就不对!”
“设计错误,加工再精准也没用!”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直接指控陈楠的设计存在根本性缺陷。
在工程团队中,这种公开的质疑往往意味着信任破裂。
闻言,瑕光立刻怔住,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没想到,铁砧会直接顶撞“扳手仙人”,更没想到会把责任完全推给设计者。
她连忙上前一步,凑近铁砧耳边,压低声音:
“不......别这样,我自己也无法保证,也许在某个加工环节里出现了错误......”
“没事,遇到不明的问题,咱首先得确保自己不成为被指责的劣势方。”
“至于究竟是不是咱们的问题......在答案不明确之前,咱们就是无责的!”
“这是年前辈说过的!”
铁砧同样压低声音,暗搓搓向她比了个大拇指。
在外面混,有时候姿态比事实更重要。
她说这话时,眼神闪烁,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气。
但年的“教诲”在此时成了她的行为指南——先把水搅浑,争取主动权。
然后她继续扭头看向陈楠,摆出一副“我没错,是你的问题”的表情。
“......”
陈楠没再看她,而是低下头,摊开手掌,凝视起自己的掌心边缘。
片刻思绪后,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