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您见谅。”
一听此言,杜卡雷搭在袖口的指节几不可察地轻微收缩了一下。
眸中顿时闪过一抹沉思的暗光。
他没有表现出被冒犯或不悦,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能够理解,且不再继续追问。
见杜卡雷不再深究,陈楠也松了口气。
她挑起眉,用余光瞥了眼地上那两个半死不活的“麻袋”。
然后耸了下肩,语气带着些许自嘲和了然:
“不过,抛开那些私人原因不谈。”
“作为‘扳手仙人’——一个技术水平卓越、但背后没有任何大型企业背书的‘草根’选手,被某些人视为潜在威胁和绊脚石,进而盯上,倒也不奇怪了。
“大赛越往后,竞争越激烈。”
“只要让我受伤,短时间内无法正常参赛,某些自知实力不足、原本也走不远的选手或他们背后的势力,就等于少了一位难缠的对手。”
“成本低,潜在收益却可能不小。”
“......”
杜卡雷松开原本下意识托住下巴的手指,暂时结束了关于陈楠动机的思考。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锐利:
“你猜测,这两个劫匪背后的雇主,是同为B座场馆的参赛选手,”
“或者是与大赛利益直接相关者?”
“八九不离十了。”陈楠点头应道,撇了撇嘴。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需要雇人袭击一个戴面具的无害工程师。”
杜卡雷没有接话,只是眯起双眼,算是认可了陈楠的这个说法。
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神情也似乎变得严肃了起来:
“可说到底,你只是一位工程师。”
“倘若那幕后者不依不饶,后续继续对你展开袭击行动......”
“我无法做到每一次都恰好在你附近、及时出手,保障你的个人安危。”
“......”
闻言,陈楠沉默了几秒钟。
巷道里似乎有穿堂风吹过,带着十足的凉意。
她知道杜卡雷的话是出于理性的提醒,甚至可能包含着一份跨越种族与立场的微薄善意。
“血魔大君阁下,请允许我再次感谢您愿意出手援助,以及此刻的提醒。”
陈楠抬起头,再次迎上杜卡雷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
语调放得十分平缓:
“我完全理解您的担忧。”
“不过,人总是得学会成长的,尤其是发生过一些事情后。”
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飘忽。
“至少如今的‘陈楠’,实则随时都藏着一些用于自保的手段。”
“我并非毫无准备地行走于阳光之下,亦或阴影之中。”
“......”
杜卡雷张了张嘴,想试着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巷道里的空气,似乎因这番对话而变得愈发沉闷了些,带着重量。
“时间也不早了。”陈楠率先开口,打破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沉默。
“年姐还在外面等着,天气不太暖和,我不太想让她站在冷风里多等。”
“嗯。”
杜卡雷低声回应,没再尝试说些什么,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内容。
随即,他收回视线,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巷道。
他的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偶然的街头漫步。
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的光影交错处。
陈楠站在原地,听着杜卡雷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真正放松了肩膀。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冰冷的面具,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劫匪。
“麻烦事还真是一桩接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