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闻言,六子眼皮直跳,只能苦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过于“炽热”的共鸣。
真实情况是,他当年离开那家工厂,固然有对现状的不满,但更多是出于现实的考量。
彼时他独自一人在外漂泊,为了生计在各种工程队、小作坊里打零工。
虽因出身常受冷眼,但凭借过人的力气、沉稳肯干的性格,以及随时随地偷师学艺的机敏,倒也积累了不少实用的手艺和江湖经验。
加入铁砧所在的那家工厂,确实只是为了一份相对稳定的收入和住宿;
后来的主动辞职,直接原因也很简单——
厂里招到了一个技术更纯熟、要价更低的老车工,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自然就被优化掉了。
离开时虽有愤懑,但远未到“为理想毅然决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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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番再正常不过的经历,却似乎被玻璃板后那位女孩误解了什么。
“走的......更远?”
“你当时也绝对是因为那间工厂的上升空间太低,才会和车间主任大吵一架、然后提出辞职的对吧!”
铁砧越说越激动,明亮的目光中,甚至出现了少许钦佩之意。
从亲眼目睹这位“工友”愤怒离职开始,她便已经脑补成了一出“勇士挣脱枷锁,追寻自由与未来”的励志戏码。
后续“遇见陈楠这位‘贵人’,加入新兴企业,独当一面”的发展,更是完美契合了某种经典叙事模板。
只可惜,她这番充满敬佩的想象,非但与实情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在某些关键细节上完全相反。
六子当即抬手扶额,有种不知道从哪开始捋顺澄清的无力感。
她哪来的这些胡乱构思?
回想起来,真实境况中,压根没有他和车间主任大吵一架那段剧情。
当时完全是他单方面指着那家伙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不过这种细节,似乎也没必要特意纠正了。
撇开这些被美化的细枝末节,后面跟着陈楠四处奔波、参与各种或明或暗的大型工程项目,在实践中飞速成长,眼界和能力都今非昔比,这倒是千真万确。
从这个意义上讲,铁砧所说的“走得更远”,倒也没错。
“算是吧......对了,”
六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决定不在此刻深究历史版本的差异。
他眉头忽然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于是顺势转换话题。
带着一丝好奇询问道:
“既然,你是罗德岛工程部的预备干员,那想必很轻松就能见到陈工吧?”
提起陈楠,铁砧的脸庞顿时变得通红,看上去比刚才更加激动了几分:
“何止轻松,一睁眼就能见到!”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宣告,语气里满是自豪:
“参加这次比赛期间,陈工就亲自担任我的‘指导老师’!从赛前特训到心理疏导,她都有参与!”
“我的每一场比赛,她也都有在观众席认真看!真的!”
似乎是怕六子不信,铁砧立刻转过身,神色兴奋地指了指观众席。
“陈工前辈就在那......哎?人呢?”
在她手指的那个方向,预留席位上,只有年那张正看得津津有味、略带戏谑的漂亮脸蛋。
以及她旁边一个空着的座位。
准确来说,空位上并非空空如也,还放着一个用来占座的黑色小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