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
清脆的电子锁提示音,在略显安静的客栈后院停车区响起。
娜斯提将租赁的共享电瓶车规矩地停放在指定划线区域内,拔出钥匙,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围巾。
——一条素雅的灰色围巾,与她简约的着装风格很搭。
她抬起头,借着客栈门口悬挂的两盏古朴灯笼散发出的暖黄光线,打量起面前这栋建筑。
典型的中式风格小型客栈。
白墙灰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木格窗棂透出朦胧的光。
气质古朴安静,与不远处主街的喧嚣隔开,对比鲜明。
玻璃门后,那块字迹娟秀的“客满”小木牌,看起来已经挂了有一段时间。
“居然住在这里吗......”
娜斯提心中暗想,低头又核对了一遍终端里关于“铁砧”的选手资料。
地址栏毫无悬念地指向此处,甚至精确到了客房门牌号。
“云来客栈,二楼,丙字七号房”。
信息详尽准确,倒是省的她再费功夫四处打听了。
她收起终端,屏幕光芒熄灭的瞬间,周遭的昏暗似乎浓郁了一分。
接着,她弯腰,从车座脚底提起两箱瘤兽奶,步伐稳健地走向客栈入口。
她的身影在灯笼光下拉长。
“叮——”
推开门,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一股温暖干燥、混合着淡淡檀香和旧书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欢迎光临!客人......”
柜台后,一位身着素雅旗袍、约莫二十许的女性接待员闻声抬头,面上习惯性地挂起温和自然的职业微笑。
她刚欲起身相迎,却在看清娜斯提那张神情疏淡的面孔时,笑容微微一顿。
这位客人......她有些印象。
见状,娜斯提轻轻摇了摇头,仿佛读懂了对方那瞬间的停顿。
她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清晰、稳定,没什么起伏。
却也并不盛气凌人:
“只是来拜访一位暂住在此的朋友。不必麻烦,您继续忙您的工作就好。”
同时,她示意性地抬了抬手中提着的奶箱,表明自己并非新客或寻衅者。
“额......好的,我明白了。”
接待员下意识低头,瞥见那两箱包装精致的瘤兽奶,这才恍然。
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微笑:
“楼梯在左手边,请您自便。有任何需要可以按房间呼叫铃。”
“嗯。”
娜斯提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
话落,她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大堂左侧那道楼梯走去。
质地厚实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只留下极其轻微的闷响,规律而沉稳。
目送那道高挑、清冷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的阴影里,接待才终于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坐回雕花木椅中。
“无论见几回,都感觉这位客人都有点不太好说话呢......”
她嘟囔着,随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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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娜斯提静静地站在二楼走廊尽头,一扇标注着“丙七”的古朴木门前。
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漆成深栗色,带着岁月沉淀的光泽。
门扉紧闭,纹丝不动。
走廊里光线昏黄,仅靠墙壁上几盏仿宫灯的壁灯照明,将她的影子投在擦得锃亮的深色地板上,拉得细长而孤直。
她抬起胳膊,指节弯曲,又一次以均匀的力度叩响门板。
“咚,咚——”
“......”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地回荡,然后被墙壁吸收,归于虚无。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脚步声靠近,没有询问传来,甚至连一点窸窣的动静都没有。
见此,娜斯提不禁轻叹一声,心中暗暗感叹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按理来讲,眼下这个时间,应该早就过了饭点吧。
“陈工......陈楠。”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从紧闭的门扉移开,转向走廊一侧那扇半开木窗。
窗外,是尚蜀繁华的夜景。
更远处未被灯火完全侵染的漆黑天幕中,借着窗内溢出的微光,可以看见几片稀疏絮雪缓慢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