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曦斜斜地躺在解雨臣肚子上,枕头就在旁边放着,她偏不枕,非要把他的腿当枕头,胳膊还环着他的腰。
解雨臣早就习惯了她这黏人的性子,伸手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梢,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她向来喜欢贴贴,一会儿抱着黑瞎子的胳膊耍赖,一会儿往张起灵身边凑,现在又赖在他身上。
黑瞎子一开始的时候还打趣她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直到某次去她房间,看见满床的毛绒娃娃,才恍然大悟。
这丫头就是单纯喜欢抱着点什么,他们几个,大概也算她“活的娃娃”。
帐篷里安静了没两分钟,外面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很轻,却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在帐篷外徘徊。
一瞬间,帐篷里的人都静了下来。
黑瞎子吐掉嘴里不知道哪里薅的草茎,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解雨臣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腰间,那里藏着把小巧的匕首,张起灵把奶条从嘴里拿出来,动作轻得像猫。
温云曦也屏住了呼吸,从解雨臣身上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们交换了个眼神,谁都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帐篷门口,脑海里闪过白天定主卓玛儿媳低头的样子,那躲闪的眼神,紧绷的肩膀,都透着不对劲。
他心里隐隐有了数,悄悄看向无邪,冲他使了个眼色。
无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点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跟张起灵对视一眼,两人像两只偷油的耗子,弓着腰,踮着脚,悄咪咪地往帐篷门口挪。
黑瞎子看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温云曦更是憋得肩膀直抖,埋在解雨臣怀里,把脸都憋红了。
尤其是看张起灵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平时沉稳的模样反差太大,像个偷灯油被抓包的小老鼠。
解雨臣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抖动的幅度,低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别笑出声。”自己的嘴角却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实在是张起灵这样反差太强烈了。
帐篷门被拉开一条缝,冷风“嗖”地钻进来一点,张起灵和无邪对视一眼,一前一后钻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两道影子。
门帘落下的瞬间,帐篷里的人再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声溢了出来。
“你看小哥那姿势,”黑瞎子压低声音,肩膀还在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偷定主卓玛家的青稞呢。”
温云曦从解雨臣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是文锦!白天那儿媳不对劲,肯定是她扮的!”
解雨臣点头:“十有八九。看来文锦一直在暗中跟着我们。”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夹杂着几句模糊的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帐篷里的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心里都明白,今晚大概睡不安稳了。
黑瞎子重新躺回睡袋,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笑道:“这下有意思了,刚消停没一会儿,又有新戏码了。”
温云曦往解雨臣怀里缩了缩,听着外面的风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等他们回来……得问问……看到啥了……”
话没说完,就靠在解雨臣肚子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像只安心的小猫。
解雨臣替她盖好薄毯,抬头看向帐篷门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事,总归该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