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拿着开瓶器,动作麻利地“砰砰”开了几瓶可乐,递到胖子面前时,还故意弯了弯腰,学着服务员的腔调:
“这位先生,您的可乐。”
“嗨!”胖子乐得拍了下他的胳膊,“天真你这架势,不去当服务员可惜了。”
“那是!我只是让着他们,要不然金牌服务员准是我的。”无邪也是毫不客气,手上又起了一瓶。
阿宁接过无邪递来的可乐,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忍不住多握了会儿。
抿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股清爽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浑身的燥热,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太爽了。
她看着眼前这幕,一群人在湿热昏暗的雨林里,围着分发可乐,说说笑笑,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实在太奇特了。
这哪是凶险的下墓探险?
分明就是带着全套装备的郊游,还是顶配版的。
正想着,空气中飘来一阵清甜的果香,比刚才的可乐气更诱人。
阿宁这次连惊讶的表情都省了,只是平静地看着解雨臣弯腰,从他那个看起来容量有限的背包里,竟真的抱出了四个圆滚滚的西瓜。
四个!西瓜!
四个足有脸大的西瓜,红纹绿皮,看着就新鲜。
更奇的是,背包掏空了西瓜,居然一点都没瘪下去,依旧鼓鼓囊囊的,像什么都没拿出来过。
这对吗?
阿宁震惊。阿宁无语。阿宁接受。
她默默低头喝了口可乐,这是把她当傻子哄呢。
但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却悄悄松了些。
他们愿意在她面前暴露这些不合常理,或许意味着,她已经不算完全的外人了。
“胖爷我来露一手!”胖子兴冲冲地从包里摸出把菜刀,刀身锃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随时准备砍粽子。
他“咔咔”几下,利落地把四个西瓜切成两半,红瓤饱满,黑籽点缀其间,看着就清甜多汁。
张起灵不知何时摸出七个小勺,分发给众人。
那小勺是玫瑰金色的,柄上还刻着细碎的花纹,精致得不像来探险用的,倒像是哪家甜品店的专用餐具。
每个人捧着半个西瓜,用小勺挖着吃。清甜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开来,驱散了不少腐叶的腥气。
阿宁左手捧着西瓜,右手捏着可乐瓶,听着身边的人叽叽喳喳,胖子边挖边感慨“这瓜甜得齁人,比潘家园门口的糖瓜还带劲”。
无邪盯着瓜瓤念叨“明明说没籽,怎么藏了几颗小的”。
温云曦则得意地晃着脚丫,“这可是我特意挑的无籽瓜,偶尔漏两颗算给你们加彩蛋”。
冰凉的西瓜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小勺往下滴,她赶紧舔了舔唇角,甜意混着可乐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解雨臣吃得很是优雅,一手轻轻托着西瓜底,防止汁水漏到衣服上,另一手捏着小勺,每次只挖一小块,细嚼慢咽,仿佛在品尝什么精致甜点,他的可乐被稳妥地放在背包侧兜,瓶身的水珠都没沾到布料上。
黑瞎子就豪放多了,大口大口地挖着,西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用手背一抹就完。
墨镜遮着的眼睛,却时不时往温云曦那边瞟,目光黏糊糊的,带着点说不清的纵容。
张起灵吃西瓜有自己的章法。
他总爱把小勺转一圈,挖个圆润的瓜球,先吃掉最中间最甜的部分,再慢慢啃边边角。
他的可乐被夹在胳膊肘里,吃两口瓜,就腾出一只手来嘬一口,动作慢悠悠的,像只揣着手吃东西的小猫。
胖子最是豪放,大勺大勺地挖着,红瓤沾了满脸,也顾不上擦,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周围亚马逊雨林似的原始景象,在他眼里仿佛成了餐厅背景板,只有手里的西瓜最实在。
温云曦吃西瓜的样子,跟张起灵如出一辙,也是先挖瓜球,吃得专注。
只是她的碎发总爱往脸上跑,沾着点瓜汁,搞得她时不时得腾出一只手来扒拉,有点烦。
早知道就把头发扎起来了,现在腾不出来手,好麻烦哦。
温云曦又把头发甩到身后,刚才还舒展的眉头紧蹙。
一直留意着她的黑瞎子看在眼里,把自己手里的西瓜往无邪怀里一塞:“帮我拿会儿。”
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黑色小皮筋,走到温云曦身后,轻轻拢起她散落的碎发,利落地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
“好了,”他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下不耽误你吃了。”
温云曦仰起脸,嘴里还含着口瓜,含糊不清地笑:“嘿嘿,谢谢瞎瞎。”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几缕碎金,刚好落在她沾着瓜汁的鼻尖上,亮晶晶的。
黑瞎子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手里的西瓜都没那么甜了。
阿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小勺顿了顿。
玫瑰金的勺柄映着她的脸,她觉得,这雨林里的西瓜,好像比平时吃的更甜些。
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够热闹,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松弛感,在这人迹罕至的塔木陀深处,竟能有这样一口清甜,实在难得。
她低下头,又挖了一块西瓜,慢慢嚼着。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近处是众人的笑闹声,还有西瓜汁滴落在叶子上的轻响。
阿宁想,这样的经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跳崖、下墓的时候吃西瓜喝可乐。
吃完西瓜,解雨臣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撕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片片独立封装的,干净又方便。
他挨个儿分发过去,递到阿宁面前时,阿宁顿了顿,接过说了声“谢谢”,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复杂。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用上这么精致的湿巾。
湿巾还带着淡淡的香气,刚才吃西瓜时不小心滴在手上的味道都被湿巾的香气掩去。
西瓜皮被他们随手扔在地上,这种天然的东西很快就能被雨林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