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入口处的隔离闸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升起,带进一股外界微凉的、混杂着尘土与淡淡焦糊味的空气。
早已等候在此的林默、雷虎等人,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门外那支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小队。
孙浩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那件从“方舟”带出的“守卫者”防护服多处破损,露出的内衬衣物被汗水、血污和不知名的暗红色结晶粉尘浸染得看不出原色。
脸上覆盖着厚厚的防尘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初的眼睛。
岩鹰跟在他侧后方,状态稍好,但持弓的手臂不自然地微微颤抖。
他们身后,十一名队员相互搀扶着,人人带伤,脚步虚浮,但眼神中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任务完成的坚毅光芒。
没有欢呼,只有肃穆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支小队经历了什么,带回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欢迎回家,辛苦了。”
林默走上前,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沉甸甸的分量。
孙浩抬手,用沾满污渍的手背碰了碰额角,行了一个简洁的军礼,声音嘶哑:
“报告首领,侦察小队完成任务,应到十五人,实到十三人归队。队员陈锋、吴建国……牺牲在撤离途中。”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防水布紧紧包裹的扁平金属盒,
“这是从‘熔火之心’主泵站及深海机械残骸中获取的、最核心的数据存储晶片和部分实物样本。另外,记忆口述汇报已准备完毕。”
“他们的牺牲,堡垒铭记。”
林默郑重接过金属盒,感受着其冰冷的重量,
“雷虎,带兄弟们去医疗区,进行全面检查和治疗,优先使用最好的药品。岩鹰,你也去。”
“首领,我还能撑住,汇报要紧……”
孙浩坚持道。
“边处理伤口边汇报。”
林默不容置疑,“去医疗区独立隔间。大山叔,你也来听。”
很快,在医疗区一个相对安静、配备了基础消毒和包扎工具的隔间里,赵小雨亲自带人为孙浩和岩鹰处理着外伤。
消毒药水刺激伤口的嘶嘶声和偶尔的闷哼声中,孙浩的汇报开始了,张大山在一旁凝神倾听,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这是他集中感知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进入主泵站控制室后,获取了手动操作蓝图和关于‘虹吸阵列’能量特征的资料,已经传回。
后续执行手动破坏和干扰时,堡垒的‘秩序投射’支援至关重要,直接打乱了阵列核心和疑似‘熔核领主’的节奏……”
孙浩忍着赵小雨清理肋下一道深长伤口带来的疼痛,语速平稳地叙述着,
“根据我们在泵站高处观测和撤离途中近距离观察,基本可以确认以下几点:
第一,深海机械在该基地的建设核心,确实是那座‘蚀能虹吸阵列’。
其目的,不仅仅是抽取‘熔火之心’的地热能源,更关键的是,它在尝试捕捉和提纯岩浆湖深处那个‘熔核领主’散发的、更精纯的‘蚀’质能量。
那些运输的暗红色结晶,就是初步提纯后的产物,能量密度极高。
第二,‘熔核领主’……我们虽然没能直接看到它的全貌,但在‘秩序投射’击中湖面、引发它剧烈反应时,通过能量探测器和……某种模糊的感知,”
孙浩看了张大山一眼,张大山微微点头,表示他也隐约感应到了,
“可以确定,它是一个生命体,或者说,是某种高度能量化、拥有自我意识的庞大存在。
它的能量特征与‘蚀化巨兽’同源,但强度和‘质’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它似乎处于一种半沉睡状态,深海机械的虹吸行为,可能既是在利用它,也是在尝试……唤醒或控制它。”
第三,深海机械的科技水平和组织性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它们的工程单位效率极高,能在极端环境下快速建造复杂设施。
其能量武器和护盾技术,也明显借鉴或逆向工程了部分旧时代‘方舟’的科技,尤其是能量传导和聚焦方面。
但它们似乎缺乏真正的‘创造性’,更像是高效执行预设程序的工蜂。
第四,我们在撤离时,遭遇了新型号的机械单位——一种体型较小、速度极快、擅长潜地和发射高频震荡波的自杀式攻击单位。若非岩鹰提前预警和队伍配合默契,损失可能更大。
这说明敌人也在根据战场反馈调整兵种。”
岩鹰在一旁补充,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飘忽:
“那些鬼东西,对声音和震动极其敏感,几乎能完全隐身在地热杂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