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立在点将台上,黄旗被山风扯得哗哗作响,他目光冷厉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兵卒,眉头紧锁。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儿必须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乱嚼舌根!这些没根没据的谣言再不压下去,军心迟早要散。
十几个囚徒被五花大绑着,推搡到台前。
张燕握着令旗,声音发紧——他是真的无奈,却又不得不狠下心:“尔等散播谣言,动摇军心,还敢勾结外敌!今日我便明正典刑!再有效仿者,一律千刀万剐!”
旁边的眭固立刻接话,透着股狠劲:“剐足三日三夜!教你们这帮杂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刽子手的尖刀就落了下来。
二牛疼得浑身抽搐,脸上却咧着笑,昂着头嘶吼:“褚燕!你这野心家!逆贼!叛徒!你不得好死!兄弟们别怕!大贤良师在天上看着呢!这群叛徒,早晚遭天打雷劈!”
张燕一愣,厉声喝问:“我何时成了叛徒?”
二牛啐了一口血水:“褚燕!你背叛大贤良师,投靠伪教主杨柳,你就是太平道的千古罪人!”
“伪教主?”张燕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了上来。
二牛拼尽最后力气,声震校场:“太平道真正的传人,大贤良师唯一的继承者,只有天枢使——张远!天枢使万岁!万岁!”
这话一出,张燕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如纸。
再看台下的兵卒,炸开了锅: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一脸茫然,还有些人,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眭固见势不妙,二话不说抽剑出鞘,寒光一闪,利刃已洞穿二牛胸膛。
二牛目光死死钉向西北方——井陉,那是他魂牵梦萦的家。爹娘的笑脸在眼前晃过,他们定是安稳度日的。
血沫猛地从嘴角涌出,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翕动嘴唇,喉间只溢出嗬嗬的气音,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手便重重垂落。
余下的囚徒像是被点燃的枯草,齐声高呼起来:
“张远乃大贤良师血脉!”
“天枢使之位,是大贤良师亲封的!”
“杨柳不过是张侍的小妾,竟敢篡位称尊,就是谋逆!”
“天枢使万岁!”
“杀!快杀!”张燕浑身冷汗淋漓,声音都在发抖。
眭固手起刀落,片刻间就把剩下的囚徒全砍翻了,下手狠辣,没有半分犹豫。
可窃窃私语还是像潮水般在军阵里蔓延开来:
“肯定是真的!不然他咋这么慌?”
“就是!心虚了呗!”
张燕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看着
他低声对眭固说:“快!快往南去!拦住教主,告诉她千万别北返!这里不是家!”
眭固一脸不以为意:“渠帅,多砍几颗脑袋,保管把这帮怂货吓破胆。您犯不着这般忧心。”
经眭固这么一说,张燕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暗道或许真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他攥紧佩剑,声色俱厉地喝令士兵:“严禁传谣!敢以讹传讹动摇军心的,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骤然炸响——
盐山之上,赵云、徐晃已然率军冲杀下来,赤旗招展,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乱了!彻底乱了!
黄巾军阵中,正本派的人突然将额头的黄巾扯下,学着人民军缠在脖颈之上,齐声高呼:“诛杀叛贼,正本清源!”
霎时间,刀光剑影四起。
其实此刻聚在校场的不过两三万人,其余各部都散驻在各处营寨,本不知这边变故。
可正本派的士兵一听到动乱的动静,立刻在营中鼓噪煽动,一传十,十传百,各营接连哗变,脖颈缠黄巾的人影越聚越多,喊杀声此起彼伏,竟像是整个黄巾大营都已陷入了混乱。
张燕僵在点将台上,看着四下溃散的兵卒、脖颈缠黄巾的叛党,还有山下越冲越近的赵云大军,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