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同志们,咱们再说说外头的风雨。眼下与我们接壤的,有两大劲敌——太平道,还有董卓。”
他手掌在案几上轻轻一拍,声音沉了几分:“先说太平道。这帮人先是鸠占鹊巢,夺了公孙瓒的幽冀二州,又以迅雷之势横扫青、兖、徐三州,一口气吞下五州沃土。这般势头,再让他们滋长下去,后患无穷!”
“更要命的是,他们最擅长蛊惑人心。”张远的目光扫过台下,指尖重重一点,“被教义洗脑后的黄巾贼,个个悍不畏死。况且,他们与我们一样,根基都扎在底层百姓之中。”
话音稍顿,他环视全场,语气陡然绷紧:“所以,我们与太平道之间,早晚必有一战。这是一场生死博弈——谁先露出破绽,谁就会万劫不复!”
“这一次,太平道的谋划其实称得上精妙。”张远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冷嘲,“先是假意内乱,引得各方放松警惕;又选在冰天雪地的隆冬突然南下,打了曹孙刘一个措手不及。按他们的计划,应当随即又火速北上固守冀州。”
他微微挑眉:“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出了两个岔子。”
“其一,太平道安插在曹孙刘那边的细作,提前举事,打草惊蛇,让曹刘两家主力侥幸突围。”
张远伸出一根手指,“他们一路追击曹刘残部至汝南,才勉强展开决战,平白耽搁了不少时间。”
“其二,黄巾军主力南下之后,内部冒出来个‘正本派’,闹起了内讧!”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加重了语气,“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赢下了盐山之战!”
话锋陡然一转,张远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嗓门也拔高了两分:“说到这个‘正本派’,还有桩荒唐事!他们说,杨柳是我的侍妾,是靠谋朝篡位才坐上教主之位的——而我,才是太平道名正言顺的教主!”
他猛地摊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夸张的匪夷所思:“哎哟,我是教主,我自己都不知道。同志们,你们信吗?”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此起彼伏地喊:“不信!不信!”
刘兰、陈宫等人坐在前排,相视一眼,指尖不自觉地松开了攥紧的袖角——他们方才捏着一把汗,这看似荒诞的谣言背后,藏着的是棘手的政治风波,关系到队伍的方向会不会歪、革命的根基本色会不会变。
此刻见张远用玩笑话四两拨千斤,暗自松了口气,却仍在暗中观察着台下代表们的神色变化。
张远压了压手,待笑声稍歇,又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戏谑:“这还不算最离谱的!更逆天的在后头——他们还给我认了个爹,说我是张角的亲生儿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伸手指着台下,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你们再评评,这事儿靠谱吗?”
有人拍着大腿,嗓门扯得震天响:“纯粹胡扯!”
“就是居心不良!想攀着咱们的高枝,硬扯关系蹭名头!”
角落里猛地站起一人,梗着脖子高声打趣:“依我看啊,要认亲也行——他们认咱们做爹,咱们再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连前排神色紧绷的几位将领,都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上党的老乡在哪里?举个手让我瞧瞧!”张远高声喊道,顺势朝台下一角扬了扬下巴。
那一角的人齐刷刷举起手,有人扯着嗓子回应:“首席!我们在这儿!”
“好!”张远一拍大腿,声音亮得穿透了嘈杂,“今天就得劳烦你们做个见证!我张远,土生土长的上党沾县人,老爹姓张,单名一个图字,就是个地道的庄稼汉!年轻时跑过单帮,当过货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沾县的父老乡亲,是知实情的。”
沾县的代表立刻站起身,拱手朗声道:“我们作证!首席所言句句属实!张老爹的货郎担子,当年还在我家门口歇过脚!”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