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两郡地界战火连绵不休。
人民军与裴元绍部反复拉锯、鏖战不止,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战报八百里加急传回冀州时,张远满心诧异:杨柳已然主动退出冀州,并未顽抗,幽州裴元绍不过一介残部,又何德何能,敢如此负隅顽抗?
他当即召来赵云等人议事,片刻之后便传下军令,严令石仲的第二军:“务必将战事死死锁在辽西、辽东两郡之内,绝不准向外蔓延寸步。其余新收复之地,即刻罢兵休战,派遣农官赶赴各地督导耕作,倾尽全力恢复生产。”
整体上,人民军与黄巾军的战斗,还是处于上风。
消息传到草原,先前被黄巾军裹挟,在汉人和黄巾之间摇摆不定的乌桓各部,纷纷派使者捧着降表前来,俯首称臣。
而自始至终坚定站在人民军这边的轲比能,也因为这份远见,声望水涨船高,连远在漠北的部族,都派人来向他示好。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人民军的地盘上,欢呼声震彻云霄——整个冀州尽数划入版图,幽州的半壁江山也插上了赤红的战旗。
张远和赵云、郭嘉等人在帅商议了许久,最终拍板决定:将治所从朝歌迁到南皮城。
南皮地处冀州腹地,向北能掌控幽州,向南可遥望黄河,坐镇这里,才能更好地统筹这片新收复的疆土。
迁徙的车马辘辘前行,等南皮城修缮完毕,人民军的主要干部便齐聚于此。
一场关乎未来走向的战后总结大会,在灯火通明的大帐内拉开了帷幕。
众人各抒己见,有人请求率军即刻南下,也有人主张先休养生息。
争论一直持续到深夜,最终敲定了一条清晰的方略:第一年,偃武修文,减轻徭役赋税,全力消化新占领的土地;
第二年,囤积粮草,操练兵马,打造一支精锐新军,积蓄争夺天下的力量;
第三年,挥师南下,强渡黄河,与各路群雄逐鹿中原。
和这条方略一同敲定的,还有一系列恢复生产、稳定民生的举措——清查土地、兴修水利、开办免费学堂、整编流民等等。
会议的最后,是一场庄严肃穆的悼念仪式。
南皮城外的旷野上,无数将士的灵位整齐排列,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香火袅袅升腾,直上云霄。
张远身着一袭素服,缓步走到祭台前,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军民——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夫,有身披铠甲的士兵,有鬓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眼神清亮的孩童。
“同志们!乡亲们!咱脚下这块地,每寸土都浸着烈士的血啊!
他们先前哪是什么英雄好汉,就是咱身边扛锄头种地的农夫、抡铁锤打铁的工匠、炕头上喊爹娘的毛头小子!
就因为心里装着咱老百姓,看不惯这乱世里人饿得啃草根,看不惯咱妻儿老小拖家带口逃荒要饭,这才攥紧了刀枪,豁出命冲上了战场!
他们没白死!你们睁眼瞧瞧!黄河以北,赤旗都插遍了!百姓回村犁地,家家户户烟囱又冒出烟了!
这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太平盼头啊!
今天,咱给他们立块碑,敬碗酒;
明天,咱就得揣着他们的念想,渡过黄河往南杀,把这天下的乱摊子全收拾干净!
等哪天天下真太平了,老百姓都能吃上饱饭、睡上安稳觉了,咱再回到这儿,对着这些英灵说一句——
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旷野上风呜呜地刮,卷着哭声。
起初是几声压抑的抽噎,有人低下头用袖子抹脸,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很快,抽泣声里混进了零星的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杂——
“不忘英烈!重整河山!”
“继承遗愿!护佑乡亲!”
“为民征战!平定乱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