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中,正是暮春时节。
漫山遍野的山桃、野杏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被山风一吹,便如流霞般簌簌飘落,沾了人满身衣袂。
黄崖洞口,几道新砌的石墙蜿蜒盘踞,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凿石打铁的叮当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号令。
张远早将政务尽数托付给刘兰、陈文、徐庶等人,此刻正与令狐娇并肩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目光落在洞口忙碌的人影上。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令狐娇鬓边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掖回耳后,侧目看向张远:“前几日试爆的新配方,威力比上次强了三成,就是稳定性还差些。”
张远颔首,正待答话,便见山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落英,带起一阵烟尘。来人正是苏双。
“首席,部长。”苏双翻身下马,对两人打招呼,然后递了一张纸条给张远。
“太平圣母玄元至圣普信翊世女帝?”
张远接过密报展开,目光扫过那行冗长的尊号,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
他环顾四周,并无外人,这才说道:“不消说,这般拗口又张扬的名号,定是贾诩那老狐狸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不是嘛!”苏双笑道,“当年他给咱们也编排了一个国号,也是这般洋洋洒洒一长串。”
“去年咱们与杨柳在平原对峙,她兵锋正盛,却突然弃冀州而去,便是贾诩撺掇樊稠偷袭徐州,断了她的后路,逼得她不得不回师驰援。”张远指尖望向南方,说道,“今年他又闹出这动静,分明是要搅得汉室与黄巾军鹬蚌相争,不得安生。我们这一位不是同志的同志,在给我们创造机会,除掉董卓啊。”
“张世平同志从洛阳传回的消息。”苏双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董卓的军政府厉行高压统治,徭役无休无止,百姓早已民怨沸腾,苦他久矣!不少人都偷偷往咱们这边跑,说盼着咱们的兵马早日打过黄河去。”
“洛阳八关,函谷、伊阙、广成、大谷……哪一关不是固若金汤,本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张远轻叹一声,“可惜咱们现下的火药,还只能听个响儿,真要用来轰城门、破营垒,远远达不到战场实用的地步。”
“研制的事已经在加紧推进了。”令狐娇连忙接话,“大家日夜轮班试验,总有一天能成。”
“热火器刚起步的时候,威力未必比得上强弓硬弩,哪能一蹴而就。”张远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慢慢来,急不得。先把‘年兽’的架子搭起来,一步一步摸索。”
他话锋一转,又问苏双:“部队那边,是什么想法?”
“赵云同志的意思,是开辟第二战线。”苏双说道,“他说除了第二军从函谷关进攻外,第一军可以从孟津、小平津一带强渡黄河,直插董卓的腹地。”
“人民军两大主力共同招待董卓,我不信他还能撑得住。”张远朗声一笑,眉眼间意气风发。
苏双见状,忍不住打趣道:“首席倒是好兴致,政务军务一概不管,躲到这深山里赏花看景,听风观云,倒比谁都清闲。”
“如今诸事都上了正轨,诸位同志各司其职,运转得有条不紊。”张远坦然一笑,将手中的野杏花掷向空中,看着花瓣随风飘远,“我嘛,专心做些教育、理论方面的工作,写写册子,教教学生,反倒更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