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暗自摇头:这位杨教主,分明是把人民军张远那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学了个十足——何止是军事,早在十几年前,她便处处效仿人民军的治民、内政之法。
只是这般亦步亦趋,于她、于这数十万黄巾大军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一番争论下来,众人终于敲定了一套周密的作战方案:先以弱旅诈败,将汉军诱入汝南腹地;待敌军战线拉长、露出破绽,便以主力分割包围,一部阻击援军,大部则集中兵力围歼敌军突出部,一战破敌!
众人皆知自家弟兄的底细——打顺风仗尚可,硬仗恶仗却是避之唯恐不及。如此一来,那最凶险的阻击战,便落到了军中最有担当的龚都头上。
龚都慨然站出,只吐出四个字:“末将领命!”
白绕将这计划整理妥当,呈报杨柳。杨柳细细看过,觉得可行,颔首批准:“就依此计行事!”
与此同时,汉军御营大帐之内,烛火通明。
汉献帝刘协高坐主位,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天子的锐气,却又掩不住深藏的忧虑。阶下站着的,是各路军马的将军,而兖州牧、东路军主帅曹操,便在其中,神色恭谨,却难掩眼底的锋芒。
刘协先对曹操一番嘉勉,褒奖他连日来调度东路军收复诸县的功劳,话锋却陡然一转,轻叹道:“此番讨逆,赖有曹爱卿与东路军奋勇向前,朕心甚慰。
只是朕身边,终究少了些能统筹全局的谋臣,每逢议事,竟要倚仗曹爱卿麾下的荀彧、荀攸、程昱诸位先生。曹爱卿帐下人才济济,莫要藏私才好。”
帐中顿时静了几分。
曹操心中一凛,说道:“陛下言重了。臣麾下僚属,皆是大汉臣子,为陛下分忧,乃是分内之责,何来藏私一说?”
刘协手示意他起身:“朕无他意,只是随便感慨一声。爱卿不必如此。”
这时,荀彧出列,躬身奏道:“陛下容禀。臣以为,此番破敌,当以决战决胜。
我汉军上下一心,贼军则派系混杂。我军后方有各州郡供给粮草,安稳无虞;贼军四面树敌,补给艰难。更兼陛下亲征,士气如虹;贼军丢失幽冀,已是军心涣散。
此消彼长,正可于汝南一战定乾坤!”
荀攸随即上前,补充道:“臣观贼首杨柳,一介女流,多谋却寡断,于行军布阵之道更是一窍不通。其麾下唯一堪用的谋士严政,至今生死不明,其余将领皆是乌合之众,匹夫之勇罢了。
除却她从河北带来的一两万精锐,余者皆是不堪一击的流民。依臣之见,当趁此良机,与贼军正面决战,毕其功于一役!”
程昱却眉头微皱,沉吟着出列:“两位大人所言极是,但兵家之道,虚虚实实。我军能想到决战汝南,贼军未必想不到。
为诱敌深入,促成决战,臣以为,可先令东路军前部诈败示弱,助长贼军骄纵之心。待其主力尽出,再请陛下诏令各路军马合围,必能大破贼寇!”
刘协闻言,抚掌赞道:“此计甚妙!既扬我军威,又能稳妥破敌。便依诸卿之计,令东路军前部诈败诱敌。其余各路军马,朕自会调遣策应。”
曹操当即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们不会想到,此刻的黄巾大营里,同样的诈败诱敌之计,也已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