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早就想放弃兖州、青州了!
她早就知道面对人民军的攻势,这些地方守不住!
特别是青州!
他太清楚青州的分量了。自从汝南之战惨败,太平道的势力范围不断萎缩,青州早已是太平道硕果仅存的最后一块完整的地盘,是教众心中的“圣土”。
所以,她退位了。
她把权力“让”给了自己。
让自己来当这个“挡箭牌”,让自己来做那个“强征民夫、丧尽天良”的恶人!
这样一来,当青州最终丢失时,所有的罪责都会推到自己头上。
大家只会骂他张宝无能,骂他残暴,而不会去想,撤退其实是战略必然!
而杨柳呢?她是被囚禁的,她是无辜的。
等到局面不可收拾时,她再“挺身而出”,收拾烂摊子,带领大家撤退。
这样一来,她就成了忍辱负重、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甚至……甚至连和汉军停战这种屈辱的事情,因为有了自己这个“败家子”的对比,教众们也会觉得是杨柳在为了大局忍辱负重!
“好……好一个杨柳……大哥,你生得一个好女儿……”
张宝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噗——!
鲜血溅在地上,如同盛开的一朵妖冶的红花。
差不多同一时刻,南皮。
张远的案几上,放着一封没有任何标志、没有落款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清秀娟丽,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张远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青州,我给你。但你我之间,需留一线余地。不要逼我太急,可好?”
张远看完,微微失神,片刻后眼神重新聚焦,恢复了清明。
他随手将信递给陈文,笑道:“这种语气,除了杨柳,其他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
陈文看了信,也是一笑:“看来,巨野之战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不过,杨柳真的舍得放弃青州?会不会有假?”
“不管怎样,去查探一番就知道了。”张远立刻下令:“请侦查员渡河,密切监视青州境内黄巾军的动向。”
没过多久,侦查员回报:“盘踞在青州各郡县的黄巾军,正在大规模焚烧营寨,向徐州方向撤退!青州……空了!”
张远和陈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随即转为了然。
“说起来,我是真的很佩服杨柳。”
张远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青州那一大片区域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换做一般人,哪怕明知守不住,也会因为舍不得、因为所谓的面子,死战到底,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但她不一样。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人口,说不要就不要,说放弃就放弃。这种为了长远战略,敢于壮士断腕的魄力,放眼天下,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张远转过身,看着陈文,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
“有这样的对手,是我们的不幸,也是我们的幸运。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起来。
“她这一手‘甩包袱’,虽然潇洒,却也实实在在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什么难题?”陈文问道。
“地盘太大了。”张远指了指地图上那一大片绿色的区域,“我们的进展太快,后勤补给线已经拉得很长了。
青州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人口,我们哪里去调集那么多合格的干部去管理?如果只是占着地盘而不能转化为生产力,那就是个巨大的包袱。”
陈文摸着下巴,沉吟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抬起头,说道:“我们自己上呗——我的意思是,随着战线的南移,我们的中枢机构,也该动一动了。”
张远眼睛一亮:“你是说?”
“南迁。”陈文斩钉截铁地说道,“把总部搬到青州去。这样既能缩短补给线,又能就近指导地方建设。
我们可以从军队中抽调一批有文化、有觉悟的骨干,转业地方。同时,也可以在青州就地选拔人才。”
“也是。”张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南方,“是时候,把革命的火种,播撒到更广阔的天地了。”
数日后,黄河渡口。
张远、刘兰、陈文等人,率领着人民军的指挥中枢,乘坐战船,渡过了黄河。
与此同时,赵云、徐晃等主要将领也赶到了青州腹地,与大部队汇合。
人民军的赤旗,在青州的上空,高高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