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玩笑话,冲淡了山洞里压抑的气氛。
此时,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声音虽然微弱,却特别清楚,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响亮:“一条大河,波浪宽……”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跟了上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口,沙哑的、低沉的、稚嫩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股暖流。
“风吹稻花香两岸……”
在这深山老林的绝境里,在这生死难料的时刻,这支衣衫破烂、又饿又冷的“乞丐军”,低声哼着这首关于家乡、关于良田、关于好日子的歌。
歌声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恐惧,穿透了山里的寒气,在树林里轻轻飘着。
袁咏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心里更坚定了。
他知道,只要这歌声还在,这支队伍的魂就还在,永远不会垮。
“走!”袁咏猛地站起身,拔起腰上的剑,剑身在微光下闪着冷光,“趁着晚上,继续穿插!关羽、文聘想把咱们困死,没那么容易!战斗,继续!”
“是!将军!”
六百多道声音,虽然沙哑却整整齐齐,汇成一声呐喊,震得山洞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另一边,文聘的搜山队接连传回来消息,说袁咏的人越来越累,好多士兵冻饿倒在地上,连弓都快拉不开了;
关羽的主力也把包围圈收得更小,全在他们掌控之中。
俩人在中军帐里对视一眼,笑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文聘说道:“云长兄,袁咏就是只没路走的野兽,再也翻不了身了。不如咱们定个计,慢慢把他往南阳赶,那边早就布好了重兵,到时候就能瓮中捉鳖了。”
关羽点头:“可以。”
三天后,天气突然变了。
狂风刮得呼呼响,乌云压得低低的,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眼就成了瓢泼大雨。
袁咏立在山坳口,任暴雨砸在脸上,眼底却亮得惊人。
他连日来盯着天候、摸透汉军布防——西南往南阳的路,看似好走,但一定是关羽和文聘设下的陷阱,硬闯必成瓮中之鳖;
可这突至的暴雨,竟给了他一个险到极致的机会。
雨水能盖足迹、雷声能掩动静,汉军的岗哨视线受阻、搜山队也难再穿梭,此刻东北方的防线看着最险,但也因这个原因,没人能想得到他敢杀回去。
“这是唯一的机会!”
袁咏攥紧腰间断剑,猛地拔出来直指东北方向,浑身湿透却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见狼狈。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同志们!关羽、文聘以为咱们要往西逃去南阳?
错!咱们要杀回去!
全军掉头,往东北穿插!目标——汝阴!”
搀扶着受伤战友,握紧残缺的武器,暴雨之中,六百多道沙哑的声音叠在一起:
“杀回去!”
“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