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内外,战云密布。红蝎以铁血手腕暂时稳住了城内局势,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勉强钉下了一根铁桩。然而,这根铁桩所能支撑的范围,也仅仅限于上京城高厚的城墙之内。城外,五万叛军如同滚滚乌云,前锋游骑已能望见上京城巍峨的轮廓,马蹄声如同催命的战鼓,日夜敲击在守城军民的心头。
就在这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时刻,一个更加惊人、更加诡异的消息,如同毒蛇般从阴影中钻出,迅速传遍了叛军大营,并透过各种渠道,渗入了风声鹤唳的上京城。
消息的来源,是叛军控制下的“安平郡”。那里原本是安平王等宗室的势力范围,如今成了叛军的临时大本营之一。据称,数日前,一场由部分参与叛乱但地位稍低的宗室和将领参加的密会上,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身形瘦削,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深邃得令人不安的眼睛,以及眼角那几道标志性的、如同鸦羽般的深刻皱纹。当他缓缓摘下斗篷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甚至惊骇得差点拔刀!
是影鸦!那个曾经权倾朝野、阴险毒辣,据说早已在权力斗争中败亡的前北齐谍枭!
他没有死!不仅没死,而且就在这北齐最混乱的时刻,现身了!
影鸦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惊骇、或疑惑、或贪婪的脸,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心底:“诸位,别来无恙?”
“影……影鸦大人?!您……您不是已经……”一位郡王结结巴巴地问道,难以置信。
影鸦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高深莫测:“一点金蝉脱壳的小把戏罢了,让诸位挂心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而充满诱惑,“如今国难当头,幼帝遭奸人毒手,红蝎那妖女把持朝政,倒行逆施,引得天下共愤。尔等兴兵讨逆,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而,红蝎虽为女流,却心狠手辣,掌控鸮羽营,据守上京城,绝非易与之辈。尔等虽众,然师出之名,不过‘清君侧’,即便攻下上京城,日后由谁主政?由安平王?还是诸位另立一位年幼宗室,继续当权臣的傀儡?”
这话如同尖刀,直接刺中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隐忧。他们起兵,一是出于对红蝎新政的不满和恐惧,二也是受了安平王等人的蛊惑和许诺,但打下江山后如何分赃,谁来做主,确实是个大问题。安平王辈分高,但能力平庸,未必能服众。
影鸦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抛出了他的重磅炸弹:“名不正,则言不顺。红蝎挟幼帝(已死)以令诸侯,尔等兴兵清君侧,皆非正统。而老夫……”他微微挺直了佝偻的背脊,身上竟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乃受先帝密诏,暗中监察朝纲,护佑社稷之‘监国长老’!手中更握有证明自身乃高氏远支血脉之铁证!论辈分,论法统,论能力,老夫才是此刻稳定北齐江山的不二人选!”
监国长老?高氏血脉?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影鸦竟然公开宣称自己拥有皇室血统和先帝密诏!无论真假,这在法理上提供了一个远比“清君侧”更具号召力的大旗!尤其对于那些并非真心拥戴安平王,只是不满红蝎统治的将领和宗室来说,影鸦的出现,无疑提供了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他经验老辣,手段高超,在旧朝势力中仍有不少潜藏的支持者。若由他出面主导,似乎比安平王更能成事,事后也能更好地平衡各方利益。
一时间,密会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原本以安平王马首是瞻的一些人,眼神开始闪烁,心中打起了算盘。
影鸦的现身和宣言,如同在叛军这锅本就沸腾的油里,又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消息传开,叛军内部迅速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