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小皇帝已然发话,自带帝王威严。
“不必争了,姑姑所言句句在理。”
“就按公主所言,立刻动用宫内所有资源,以最高皇家规格,连夜筹备迎宾宫宴。”
宋宝珠虽然满心不甘,但也不敢当众违抗圣意,只能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算计。
她心中已然生出一条毒计。
既然阻拦不成,那就暗中使绊子,故意刁难,让宋九月忙中出错,办砸宫宴,也算是一举两得。
小皇帝当即下旨,由宋九月与宋宝珠一同督办宴席筹备诸事。
名义上二人平分差事、共同担责,话面上说得公允周全,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转头落地办事,宋宝珠当场就摆起了高位架子,半点脏活累活都不肯沾手。
所有跑腿调度、核对明细、安排人手、清点物资的繁杂琐事。
她不动声色,推得一干二净,一股脑全压到了宋九月肩上。
天刚亮,后宫大大小小的总管、管事太监、掌事宫女,一窝蜂全都围到了宋九月身前。
乌泱泱一群人捧着厚厚一摞册子,七嘴八舌围着不停请示问话,吵得人头脑发昏。
“郡主,宴席席位排布还未敲定,文武百官、宗室亲眷、边疆随行官员,座次怎么定,还请您示下!”
“郡主,礼乐仪仗班子还没排布时辰,何时演练、何处列队,没人拿主意,底下人不敢乱动!”
“郡主,殿前花艺布景、廊下灯笼挂饰、两侧迎宾摆件,全都等着您亲自过目挑选!”
“郡主,后厨食材采买、冰鲜存放、器皿分类,账目还得您亲自核对签字才行!”
这些事密密麻麻压下来,几乎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宋九月从容立在廊下,面上神色平稳,一桩桩有条不紊安排下去,心里却清明如镜。
这是宋宝珠故意拿捏她,故意用琐事磨她心力,等着看她忙中出错,好落人口实。
偏偏最要命的一处难处,还在后头。
宫中专门存放御用珍品食材、鎏金宴席器皿、云锦贡缎、珍稀摆设的御用库房。
唯有一枚总管钥匙,牢牢握在宋宝珠手里。
宋九月心里有数,主动派人前去请安回话,客气讨要库房钥匙。
没过片刻,前去取钥匙的小宫女匆匆跑回,脸色为难,低声回话。
“郡主,太后娘娘说,钥匙她亲自送过来,不必公主费心。”
宋九月静静等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眼看着距离宫宴开场越来越近,时间一点点迫近,宫人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终于,宋宝珠慢悠悠带着贴身嬷嬷过来了,脸上挂着慈和笑意,看着格外和善。
“我方才还亲手拿着钥匙,想着亲自给你送过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假意抬手往腰间荷包一摸,随即脸色猛地一慌。
“哎呀!坏了!”
宋宝珠故作慌乱,眉头紧紧皱起,来回摸索身上衣襟。
“方才路上人多拥挤,哀家一时不慎,竟把库房钥匙给弄丢了!”
“哀家让身边人沿路仔细找了好几遍,角角落落都翻遍了,竟是遍寻不见,半点踪影都没有!”
她这话明显漏洞百出。
如果她是刚掉的,又怎么能派宫人四处搜寻呢?
这明显是拿来堵宋九月的嘴。
闻言,在场所有宫人瞬间脸色煞白。
谁都听得明白,这哪里是弄丢了,分明就是故意藏起来,存心刁难。
后厨总管急得团团转,额头上全是冷汗,上前连连躬身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