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报告被送到陆之远面前,临时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报告上的字很少,但内容十分严重。
“陆书记,根据东微提交的设备功耗清单,一旦光刻城全面运转,其瞬时功耗将超过全省现有电网负荷的峰值。”
省电力公司的总工程师站在旁边,满脸苦涩,嘴唇都干裂了。“陆书记,这不是超一点,是远超。光刻矩阵和超算中心一启动,耗电量相当于两个平江市。电网的保护机制会启动,导致以平江为中心,方圆三百公里内大规模跳闸。”
“整个江东省的电网会因此大面积瘫痪。”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惊呆了。他们想过会缺技术、缺人才、缺设备、缺材料,但从没人想过,最后会卡在电上。
这个项目还没开始产生效益,就要先拖垮全省的电网。
“轮流停电呢?”一个干部小声问。
总工程师摇了摇头,声音更苦了:“要保证光刻城供电,全省三分之一的城市每天要停电超过八小时。这……会引起巨大的社会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之远身上。
陆之远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的手指用力按着桌上的报告,指节都发白了。
“乱子?”陆之远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慑人的光。
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跟全世界的科技霸权赛跑,是为了子孙后代的饭碗。现在跟我说怕出乱子?”陆之远扫视全场,一字一句的说,“这就是战争。战争时期,民生必须为战略让步。老百姓不理解,我去解释。省委有意见,我来负责。”
“光刻机的电,一毫秒都不能停。”
“通知下去,”陆之远抓起外套向外走,“给我备车,我去安徽借电。”
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跟上:“书记,去安徽干嘛?”
陆之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借电。西电东送,安徽是特高压输电的枢纽,手里有国家给的调度余量。我去把那部分电要过来。”
车上,秘书看着陆之远从包里拿出一盒胃药,就着矿泉水干咽了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
安徽省,合州。
当晚的酒桌上,气氛有些奇怪。
对面的东道主,安徽省的负责人老周,端着酒杯,满脸为难:“老陆啊,不是我不帮你。特高压的调度权在京城,我手里这点余量是应急用的,真的动不了啊…”
陆之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饭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在打哈哈劝酒,就是没人接这个话。
谁都清楚,这电一旦借出去,万一自己省里出了紧急情况,是要丢官的。
陆之远突然笑了。
他没拿小酒杯,直接拿起旁边服务员用的分酒器,足有半斤的容量。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让秘书倒满了高度茅台。
“老周,”陆之远端起那大杯白酒,站了起来,“你说的道理,我都懂。”
他晃了晃杯里的酒,眼神却越过老周,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但我只想告诉你,这杯酒,敬我们国家自己的芯片。”
“三十天,我们在江东建起了一座光刻城。我们用化肥厂的废料,提炼出比特种气体。我们那些专家不眠不休,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你们这一点光了。”
陆之远看着老周,眼神真诚。
“这电,你借,是兄弟,是功臣。你不借,我也能理解。”
说完,他仰起头,把分酒器里的白酒咕咚咕咚的全喝了下去,一滴没剩。
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之远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
他把空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脸上泛起一阵潮红,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老周,我干了,你随意。”